這個故事要從宿舍的網芳開始講起。
那是上個世紀末的網路時代——剛搬進宿舍的年輕大學生，很多人是第一次見識到不會嗶嗶叫的網路。不用多久他們就會發現，本來在家不知道能幹麼的「網路上的芳鄰」，在宿舍裡居然這麼好用。只要隨手一按，就能輕易快速取得別人分享的各種軟體、遊戲、音樂——當然還有過去撥接上網時根本不敢奢望的，A 片。
不過，那也是一個連《世紀帝國》都可能癱瘓你人生第一台電腦的時代。動輒一兩 G 的影片在當時根本是天方夜譚，網芳上的 A 片即便畫質遠比現在低落，片長還是無法動輒一兩小時，大部分都是去頭去尾，僅保留關鍵幾分鐘的「精華小短片」。因此，那時代的第一批 A 片總是真名不詳，只有一句檔名描述片裡有學生還是護士，運氣好的話註明一下是川島和津實；如果抓到的是洋片，有時候就真的只有兩個字：「洋片」。當時我的電腦裡就有那樣一支五分鐘的洋片。這五分鐘勉強算是一段完整劇情：有個流浪漢跟路過的女人討錢，卻突然發現這女人上次和姊妹淘路過時，曾經把他架起來「教訓」過一頓；這次剩一個人被他堵上，當然就是換他們幾個兄弟「教訓」回去了。
但就當三個男人將她團團圍住時，女人自己唸的旁白卻突然在畫面外響起：
這是個罪惡
幾個骯髒的老人
試圖霸王硬上弓
這是老牛吃嫩草
我不作絲毫反抗......
（按原片字幕）
我手上的檔案始終就只有這五分鐘，沒有片名、沒有工作人員名單，所以我也無從得知這旁白為何要突然飛來，也不知道它到底想表達什麼——反正 A 片的重點從來也不在獨白，我也就懶得多想了。
直到日前，我終於看了一部老早就該看的影史經典。男主角領著四人兄弟幫漫無目的地作惡，直到自己殺人被捕入獄，又被抓去改造成一個會對自身衝動作噁的「好人」。當我看到改造成功的他全無還手之力，而被壓在地上舔人鞋底時，我不知為何開始覺得畫面有種熟悉感，我無法不去想那部「洋片」⋯⋯等到男主角被放出來，在街上遇到一個流浪漢向他討錢時，我就徹底出戲了——因為接下來他們說的每一句台詞，都和當年的「洋片」對應上了啊！
流浪漢認出男主角就是以前在街上痛毆他的其中一個小屁孩，便立刻和同夥把他圍起來（以拳腳，而不是 XX）教訓了一頓。此時熟悉的主角旁白，也在畫面外響了起來：
Then there was like a sea of dirty, smelly old men trying to get at your humble Narrator, with their feeble rookers and horny old claws. It was Old Age having a go at Youth and I daren't do a single solitary thing......
這部經典電影就是《發條橘子》。真相也因此大白——宿舍網芳裡那部沒頭沒尾的「洋片」，就是在惡搞《發條橘子》；在我僅有的五分鐘片段裡，女主角還唸了一整段和電影幾近相同的畫外旁白。巧妙的是，雖然接下來兩個主角要面對的截然不同，但這段話放在兩種劇情中，卻都能說得通。
這部二十多年前的A片叫做《A Clockwork Orgy》（前十二個字母也完全一樣），現在在網上仍能看到完整版——出於不問可知的理由，請自行 Google。
看過《發條橘子》的人，可以去看看這部《A Clockwork Orgy》從第一個鏡頭開始，惡搞起來就有多認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