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嚴選
[小說推薦] 暗黑童話 - 一場有關於告別的懸疑小說

2021/01/15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謝謝你給了我一隻眼睛
  乙一,一個日本奇幻懸疑小說家,擁有許多不同的寫作風格,常被讀者分為營造黑暗懸疑的「黑乙一」與描述人間溫暖的「白乙一」,不過我很難為這一本小說明確的歸類為黑或白。

故事內容

  女主菜深因為一場意外丟失了她的左眼以及她的記憶,在她因為與失憶前的表現不同而接受到周遭人失望的眼光時,她接受了眼球移植的手術,左眼因此出現了前眼球主人的記憶。她懷著珍惜的心情讀著這些記憶,卻發現了一個囚禁的懸疑案件,並因此決定前往當地尋找真相。

讀後觀感

黑乙一

  在看到結尾之前,我一直覺得這一定是一部「黑乙一」的作品。在故事的一開始你就知道女主的眼球不見了,但她卻不知道為甚麼「弄丟」了眼球,而且失去了之前的記憶;在移植完眼球後,也開始出現了前眼球主人的記憶片段——這些敘述就像是我之前看過的一部恐怖電影預告一樣:一個人做完眼球移植手術後開始看到奇怪的畫面,並且漸漸忘了自己的長相,最後那個人也被前眼球主人取代了。
  但暗黑童話的劇情走向跟我看的那部電影預告並不相同,因為女主很感謝這些記憶的出現,也因此決定要找出前眼球主人發現的那位被囚禁的小女孩。
  明明是一個看起來很恐怖的事情,卻充滿著溫馨的氣氛:這個眼球移植手術彷彿救了失去記憶的女主一樣,在每個人對她提起她遺忘的那些記憶,而她卻沒有當事者的真實感,反而覺得自己是在聽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故事時;當大家都跟她說以前的她會彈鋼琴、成績超好,但她一直無法做到,造成大家的失望時,這眼球的記憶給了她一個歸屬感與安全感,讓她擁有新的記憶,也讓她找到了一個依靠的地方。
  但就算移植眼球已經成為了一個溫馨的故事,在看到最後15頁前我還是堅決地覺得這是一部黑乙一的作品,原因出在他其他的故事線。

驚悚的文字氛圍

  這本小說主要是由三條故事線所構成:女主因眼球移植手術發現了一個囚禁案件,並決定去當地尋找真相;殺手與被囚禁的人的互動;以及殺手寫出來的一本童話故事。
  這本童話故事就像是格林童話故事暗黑版一樣,整個故事都充滿一種詭異的氛圍,但是裡面的主角們都彷彿不覺得這樣很詭異一樣、習以為常地生活著,而在暗黑童話的其他故事線中也有相似的感覺。
  暗黑童話這本書有個很神奇的設定,就是殺手的特殊能力:如果他傷害別人的方式不是扭斷頭或是刺心臟這種完全沒救的方法的話,他傷害的那些人就不會死掉;不只這樣,那些人被他傷害的時候還會有種輕飄飄的幸福感。而殺手囚禁的那些人明明知道自己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自己了,卻還能跟殺手稀鬆平常的互動和對話,彷彿自己還正常的生活著一樣。
  整部看下來最讓我感到發毛的地方是作者把殺手活生生解剖他們的敘說方式,描述情節的文字就好像他們完全沒有痛覺一樣——雖然他們也是真的沒有痛覺——看下來明明很痛,但卻沒有在文字中發現任何的疼痛,這種違和感是我覺得整部作品裡最毛的地方。
擷取裡面的其中一段來讓大家感受一下我說的到底是甚麼意思:
金田選擇活下來。
於是三木將他的肚子蹤剖開來,劃開皮膚,割開肌肉,便看見肋骨和內臟。這個時候金田已經完全無法開口了。
三木把金田的身體裡外對翻了過來。
先切開身體,裡面的東西暫時先全部拿出來。然後把外面的東西放進裡面去,裡面的東西移出來外面擺。
手腳變在內側,接著包覆上皮膚或肌肉,骨頭則是一根一根切斷,轉個方向之後用螺絲固定,再用內臟裝飾外表。因為這樣使的內臟失去支撐點,他便用鋼絲將他們固定住。
整段過程裡,金田既沒死,也沒失去意識,血也幾乎沒流。三木從老家帶出來的手術刀似乎會下意識地自行避開血管,所以即使流了血,也很快便止住了。而金田暴露在外面的內臟,也不可思議地沒變乾,始終保持著水嫩的鮮豔光澤。
  就像這樣,彷彿在擺弄娃娃般的肢解著一個人。看著文字就像在進入一個奇幻驚悚的氛圍,文字中甚至透露了些許的不在意,就像是在說:我不知道為甚麼他沒死也沒失去意識,但他就算死了我也無所謂。而這種氛圍也是乙一很擅長營造的:讀者會覺得自己正在現場,看著這些肢解的畫面,但是那些屍體怎麼樣不關我們的事,我們只負責「看」而已。
  看到這裡,應該就能理解為甚麼我之前會把這部歸類在黑乙一了吧?但是為甚麼到最後我反而不知道要怎麼歸類他呢?因為最後我發現,這其實是一個生者對死者告別的故事。

白乙一

  裡面的所有腳色,除了兇手與被囚禁的人以外,他們的時間都停在逝者離世的那一瞬間,無法往前邁進:姐姐走不出弟弟出車禍的陰霾;舅舅無法原諒自己在舅媽離世前對她的態度;男人因走不出妻子離世的悲傷而搬到妻子的家鄉住;媽媽活在女主失憶之前,就像這個女主不是她的女兒,她女兒已經死了一樣;甚至連女主會來這裡追尋兇手,都是因為這件事導致了前眼球主人的離世,讓女主的時間也跟著停住。看到後面我才意識到,乙一應該是想討論生死的問題。
  就連兇手的這一連串舉動,都只是想要觀察生與死而已。而且嚴格來說,這些被囚禁的人們在被兇手傷害的那一刻就應該死了,而他們的時間也停在了他們「死」的那瞬間。
  在最後,隨著兇手被抓出來,大家的時間都慢慢地開始重新轉動,連女主的記憶也回來了。說真的看到女主記憶回來的時候我有點不捨,在女主失憶的時候,她很怕記憶回來的那個未來,怕她因為記憶回來而忘了現在的自己。但是當她的記憶真的回來時,她卻自然而然地接受這一切,甚至左眼開始出現她失憶時的畫面,就像是在說這個她跟現在的她其實不一樣,而我們看到的這一大段故事跟女主並沒有關係。
  但現在回過頭來想想,人生不也是這樣嗎?人會隨著時間不斷的改變,變得不像從前那個單純天真的自己。而這時候再回過頭看這些記憶時,你會知道這些記憶是自己的、你也知道那些感覺是真實存在過的,但現在的你卻只是像在看一則則故事一樣地閱覽它們。
  既然這是一部懸疑推理小說,推理過程就顯得至關重要了。不得不說,乙一真的很會誤導別人。在讀到中間的時候,我以為我已經猜到兇手是誰了,沒想到讀到後來乙一直接推翻我所有的想法,給了我一個出乎我意料之外的答案,而且整體解釋下來還是合理的,這種轉折真的有驚豔到我。
  最開始知道乙一,是一個高中時很好的朋友推薦的,斷斷續續地也讀了他三四本書,這幾本讀下來真的會發現他很多不同的寫作風格。有灰暗陰沉到不行的「Goth斷掌事件」、有看到溫暖的「在黑暗中等待」、也有這種不知道該怎麼分類的「暗黑童話」,很難想像這麼細膩多元的筆觸是出自一個理工出身的作家——不過東野圭吾也是理工出身就是了XD。
  乙一真的是一個很棒的作家!如果也想要進入這種奇幻氛圍的話,可以去翻翻暗黑童話,中間剖屍的畫面或是女主與凶手對峙的畫面真的是獵奇的很,但是結尾又能看到一個溫暖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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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allow - 生活在故事中的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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