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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短篇小說】趕鴉的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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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屹立在迎著黑林與陰雲,詭譎與怪煙的交界地,堅守。

側身的兩名士兵,分別為它稻草紮成的臉替換已經腐爛的胡蘿蔔鼻子跟橘子眼睛,稻草紮的身體綁緊束繩與換穿衣物;其中一名士兵接著厭惡地捧起一盆黑泥,用刷子把黑泥塗在它袒露的肚子上,畫成一圈簡陋的魔法陣。

它咯咯笑,因為太癢了。結果卻因此嚇到士兵,害他縮抖了一下。

「噓。」它友善地轉動不太順暢的稻草手臂,示意要他小心,然後指向彌漫煙霧的天空,指向那些正在飛舞的黑影,它,告訴他們。

「烏鴉。」

士兵嚇得跌坐在地。另一人看不下去,連忙將黑泥搶過手,在顫抖中把尚未完成的魔法陣給完成。

巧合的是,當士兵畫完最後一撇,黑暗的陰影,朝著他們飛來了。

「跑吧。」它笑說,咯咯地笑。不過不等它開口,士兵連帶來的蔬果籃都不顧,遠遠地跑到一塊巨石底下。

「呀——呀——」

眼珠翻白的鴉群發出令人顫慄的吼叫準備入侵它的領地。牠們那腫脹且佈滿人臉的真身漸漸顯露,高展的羽翼被輕盈的人耳與嘴唇給取代;遠處好不容易生出雜草花朵的地表,都因為隨著牠們詛咒般的叫喊灑落的羽毛而化為腐朽。

它吸收著肚子上的黑泥,然後讓品嚐食物所感受到的愉悅,壓過它內心對士兵是否記得掩住耳朵以避免詛咒的微小好奇。

它狂笑,大笑,讓笑聲迴盪在大地上。蘊含在笑聲裡詭妙的咒音如薄透的冰片在空氣裡構成。夕陽的黯淡是催化,風是共譜者。越來越繁密且龐大的咒音築起一道巨浪,一波又一波,瘋狂倒向不及脫逃的鴉群。

咒音獵蝕亡鴉,將牠們的肉,牠們邪惡的魂與悲鳴,盡收埋到無形的肚囊裡,飽餐一頓。

瘋狂的獵食,在晚霞浸黑的那一刻,收場。

士兵憂慮地走到它身邊,望著早被啃食壞黑的蔬果籃。

爛掉的鼻子與眼睛從它臉上脫落下來,它再次發笑,說話。

「快,為我帶來新的眼睛與鼻子!否則的話,我下一餐恐怕會吃得很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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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是嚮導,意識是光炬。 唯有書寫,我們才得以前進,而意識也得以照拂更遙遠的境界。 儘管世界為濛霧阻饒、路途充滿荊棘,靈魂無可倖免。 文字終將引領意識。 我們都是意識的旅者。我們書寫,我們創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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