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人之_評論篇16：〈塞納河畔的無名少女〉

巴黎在那時就是世界的名城：學術的講演，市場的爭逐，政治的會議……從早到晚，沒有停息。這個少女在窗邊，只是微笑着，寧靜地低着頭，看那廣漠的人間；她不知下邊爲什麼這樣繁華。她正如百年纔開一次的奇花，她不知道在這百年內年年開落的桃李們做了些什麼匆忙的事。

　　這是一個悲慘的故事，講述一個想要雕琢天使微笑雕像的工匠，發現了少女最具天使代表性的笑容，卻因為自己的不足，怎樣都雕琢不出那個笑容，最後少女離他而去，歸入塵土，終歸成了歐洲一世天使微笑的代表人物。

讀後，有些地方想分享：

1. 工匠

最重要的還是天使的面龐。沒有苦樂的表情，只洋溢着一種超凡的微笑，同時又像是人間一切的昇華。這微笑是鵝毛一般輕。而它所包含的又比整個的世界還重——世界在他的微笑中變得輕而又輕了。但它又不是冷冷地毫不關情，人人都能從它那裏懂得一點事物，無論是關於生，或是關於死……

正在這般疑惑的時候他走過修道院，看見了這少女的微笑。不是悲，不是喜，而是超乎悲喜的無邊的永久的微笑，笑紋裏沒有她祖母們的偏私，沒有她祖父們的粗暴，沒有她兄弟姊妹們的嫉妒。它像是什麼都瞭解，而萬物在它的籠罩之下，又像是不值得被它瞭解。——這該是天使的微笑了，雕刻家心裏想。

　　工匠，他是想為神奉獻最好，想為信仰敬虔地雕琢一個完美天使微笑的雕像，所以「搏盡老命」也要雕琢最完美無瑕的天使形象。他的動機，他的執著，能理解的。只是，別忘記，他，工匠，只是個人。作為人，是有其限制：譬如不能用雕琢的行動描繪天使完美無瑕的形象，因為這個形象是超然的，是人無法用僅有的行動描繪出來的。

　　這是超越他能力範圍之外的。

　　所以，他的執著，是可以放手的。

　　否則，只會是一個執念而已。

　　最終，會釀成一樁悲劇發生。

2. 少女

　　第二，是少女。她代表的是天使，一個超然的存在，所以她的笑容，也是無人可比，至少，沒一個女人比她更能演繹天使的笑容。

　　好景不長，正正是因為一個如此超然的存在，她在這個醜陋的人間只會顯得格格不入，因為她本身就不屬於人間。以至，當她看到工匠日漸對自己雕琢失望之景，看到自己離辛福越來越遠之時，她選擇離開，離開本不屬於她的地方，回到那真真正正屬於她的另一個極樂土。

　　所以，她最後選擇歸入塵土。

徹夜的歌舞還沒有消歇，兩岸彈着哀涼的琴調。她不知這是什麼聲音，她一點兒也聽不習慣。她想躲避這種聲音，又不知向什麼地方躲去。她知道，修道院的門是永久地關閉着；她出來時外邊有人迎接，她現在回去，裏面卻不會有人等候。工作室裏的雕刻家又那樣怕人，她再也不想同他相見，她只看見河裏的星影燈光是一片美麗的世界，水不斷地流，而它們卻動也不動，只在溫柔的水中向她眨眼，向她招手，向她微笑。她從沒有受過這樣的歡迎，她一步步從橋上走到岸邊，從岸邊走到水中……帶着她永久的微笑。

　　這樣讓我想到電影《溫蒂妮》（Undine）裡的水仙子溫蒂妮與她的人間愛侶們，終歸不是有情人，終歸不是不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慕仙，因為溫蒂妮是仙，注定不是慕仙的凡人，不是能享受凡人的幸福。

最後，可憐工匠和他那未完成的微笑天使雕塑。

　　PS. 如果大家有興趣想看《溫蒂妮》，可以到以下連接觀看電影評論👇🏻
https://youtu.be/gv4FtyfNJ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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