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迪士尼樂園的鐘,花車遊行結束已經接近午夜了,老師你好嗎?我帶著媽媽來到了洛杉磯,我不敢告訴她我是特地來看你的。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憶玲節師
2007年9月老師返台,感冒咳嗽嚴重,赴國泰醫院就醫,當天赫然發現罹患肺癌,腫瘤已有12公分大,醫生診斷後立刻囑咐:「快點回美國與家人在一起吧!」我同學淑萍的女兒職業是家醫科醫生,立刻奉命陪同"師婆"返美,接受手術及化療,2008年正逢總統競選,友人還索了一頂馬英九總統簽名帽,替老師打氣,如醫生所料,玲節老師終不敵癌細胞,勉強撐了一年。
玲節老師來自迪化街乖乖企業家族,有一頭長髮,大眼睛,嫁到南部,任教屏東女中,擔任我初中三年的數學老師,有一天老師因事請假,師丈來代課,他一上臺就説:「我是陳玲節的哈斯板凳Husband,陳老師的聲音很大,人還沒到,就會先聽到她的聲音對不對?…」我和老師真是有緣,1969年我考進屏東師專,註冊那天就聽見老師爽朗的聲音從走廊傳來,令人不敢置信,同學説:「老師從屏東女中調職到屏東師專! 擔任師專一年級我班導師」我與老師有了40多年的情誼。
一輛紅色摩托車,小巧的49cc零件裸露在外,熄火時她立刻拿著隨身的螺絲起子轉一轉,馬上又能發動,繼續忙碌的生活;老師的廚房沒有瓦斯枱,卻有兩口辦外燴用的爐具,老師習慣一煮完菜,馬上就洗鍋子,她還叮囑我,鍋子要趁熱洗才會洗得乾淨,記得有一年老師生日,全班用班費買了一台林內瓦斯爐枱送給老師,不過老師還是喜歡原來的爐具,因為方便擦洗,我看到的是務實。
一雙兒女聰I明伶俐,在屏師附小期間,我擔任他們的自然科老師,師丈1979年赴美就讀普渡大學,玲節老師選讀計算機、數學教育方法。她的論文是-《計算機與學習數學興趣的相關性》;寒暑假全家開著小貨車,像吉普賽人到各地擺攤賣玩具,順便旅遊。後來夫妻開了一家電子器材公司,自台灣進口電腦周邊設備銷售到歐美各地,公司擁有100多名員工。
我們剛教書那年,老師赴美與師丈團聚那年,同學用班費買了一件紅色棉襖當生日禮物寄給老師,老師回信中,有張照片是她在雪地中開心的笑著,教授們把紅棉襖當成她的標誌。到現在我還保留老師字跡娟秀的好幾封信,如何書寫西式信封是老師教的,每封信她都關心幾個未婚的同學,也經常在信中教我如何做人處事。
兩夫婦熱情好客,非常照顧當時在普大讀書的臺灣同鄉,經常煮東西送給他們,或者是請他們到家裡用餐,老師也會開著小貨車,不遠千里的去找品質好又便宜的傢俱,屏東師專的校長、教授到加州也經常住在老師家中,老師家堪稱是海外學宿,老師走了之後,我也曾到美國拜訪老師家人。
每年老師大約都在10月回來臺灣,大夥兒總是開心相聚,老師會送給到場的同學小禮物,2008年在美國見老師最後一面後,在加州機場,意外的發現巧克力棒棒糖擺在貨物架上,那是老師經常帶回給同學的禮物,我買了一些,想在同學會的時候如老師往常一樣送給同學,聚會前一晚發現忘了帶下高雄,急著打電話給台北家中的先生,快遞送達高雄統一飯店時,正好趕上餐後發給同學,大夥哀傷中回味著往事。
如今每次當我洗鍋的時候,玲節老師似乎還在身旁叮嚀:「鍋子要趁熱的時候洗,才洗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