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hiers du Cinema】《愛情人偶》重製摯愛 再續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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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曾愛誰愛到,想要打造一個他/她 ,來永遠陪著自己嗎?


本以為這部片是像《電影少女》、《絶対彼氏》等奇想科幻愛情故事,但實際上《愛情人偶》所描繪的是夫婦歷經波折後,超越生死對彼此深刻而細膩的情感。

故事從隱瞞開始。哲雄大學畢業後陰錯陽差進入了情趣娃娃公司工作,他為了要讓情趣娃娃更像真人,找來了人體模特兒園子來製作乳房的模型,卻對她謊稱是要製作醫療用的義乳。哲雄對園子一見鍾情,兩人交往後很快進入婚姻,但哲雄卻一直無法對園子坦承自己的工作。婚後兩人度過了一段甜蜜的時光,然而因為公司的前輩意外過世,哲雄的工作變得越來越繁重,心思也越來越不在家庭上。哲雄工作上的鬱悶情緒無法排解,原本想要和他商量的園子想說的話說不出口,兩人錯過了溝通的時機,也讓彼此的心有了隔閡,隱藏了越來越多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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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打造情趣娃娃的工匠,哲雄力求讓情趣娃娃在外型上更貼近真人的形體,來滿足更多人的需求;但諷刺的是,在工作上極度要求外在細節的他,卻無法理解妻子纖細的內在,無法填補妻子對愛的需求。一直到園子說出自己罹癌之後,哲雄才恍然大悟,試圖縮短彼此間的距離。兩人在病床上的對談,是跨越彼此的隔閡、重建夫妻關係的第一步。

園子的時間所剩無幾,才讓彼此更珍惜對方,甚至用一切的感官,去紀錄對方的存在。園子知道自己將不久於世,便主動提出要哲雄製作一個她的情趣娃娃,來幫助哲雄完成他心目中最完美的作品。為了記住愛妻的樣貌,哲雄用素描、撫摸和性愛,記錄下每一刻。性愛在這時是一種記憶、紀錄,也是一種丈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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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最後的性愛很淒美。園子在做愛的時候,在哲雄身上嚥下了最後一口氣。她倒在哲雄身上,逐漸失去了氣息,慢慢失溫的臉龐隨著哭泣的哲雄的胸膛起伏,彷彿還活著一般。

「一旦離開她的身體,我將永遠無法再進入她。我意識到,這就是永遠這個詞的正確用法。沒有什麼是永遠不變的,有的只是永遠得不到的東西。」

哲雄抱著園子,一邊做出這樣令人心痛的獨白。

之後,哲雄憑著對愛妻身體的記憶,日以繼夜工作,終於打造出了一款完美的情趣娃娃。同事們都驚豔他對細節的掌握,甚至有人覺得娃娃彷彿是園子復生。

死亡,是唯一能夠完全分隔哲雄和園子的界線。創造情慾的情趣娃娃工匠,對摯愛形體鉅細靡遺的重製,是否也能注入她的靈魂,再造愛情,喚起兩人之間的記憶?朦朧之間,哲雄彷彿看到了園子復生,真切感受到她的指尖,甚至每一吋肌膚的觸感。真實和再造物之間,一瞬間模糊了界限。

但那終究是夢。創造眾人欲望對象的工匠,在自己一手打造的完美作品前,無可避免地陷入了對亡妻的情感投射中。「そのこ一號」最終成為公司的熱賣商品,哲雄也逐漸走出喪妻之痛。他雖然無法超越生死,但對園子內在與外在的深刻記憶,轉變成為他繼續生活下去的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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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複製和摯愛一樣的外在,就可以完全取代逝去的他/她嗎?《愛情人偶》試圖處理這個課題,但在《黑鏡》第二季中的《Be Right Back》,提出了更深刻的回應。

Martha的男友Ash遭遇事故身亡,兩人本來幸福的生活瞬間支離破碎。Martha在摯愛離世後悲傷不已,甚至想要召喚回亡者。此時好友介紹了一家科技公司,能夠運用黑科技,掃描已故男友Ash的社群平台以及網路足跡,再製和本尊一樣長相、一樣聲音的機器人,來陪伴她繼續生活。他擁有Ash社群上所有的「記憶」,也能模仿Ash的說話方式。

起初Martha覺得機器人彷彿舊愛復活,可以彌補Ash離世的失落感,但久而久之發覺,機器人終究只是本尊的複製品或者替代品,雖然他什麼都可以「學習」,但他終究不是Ash。就現實面來看,機器人已經可以視作是另一個個體。她以前愛上的那個人,已經確實地在世界上消失。

科技始終源於人性,但終究無法取代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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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孤寂的城市中,我們也不過就是誰誰誰的替代品

替代品的心情,《空氣人形》裡的充氣娃娃望子最了解。身為主人秀雄洩慾替代品的充氣娃娃望子,在不經意的情況下擁有了心,開始經歷這個世界。她本以為只有全身充滿空氣的自己活得空虛,卻沒想到在孤寂的城市中,所有人都是行屍走肉。空虛的人們用慾望填補著被愛的渴望,就這樣日復一日,過著沒有意義的日子。

連名字都是沿用主人秀雄前女友的名字的望子,卻追求著能讓自己真正地「活著」,而並非只是以替代品的身分存在。影片出租店店員純一是唯一一個,在充分理解到望子是充氣娃娃之後,還能讓望子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也具有獨特意義的人。單純的望子,卻在誤解了純一的話語後,誤殺了他。純一死了之後,望子的存在也失去了意義。當珍視自己的人都不存在時,人生就像是垃圾一般。望子絕望地倒臥在垃圾堆裡,最後夢見的是自已在餐廳裡面,大家慶祝著她的生日。

存在的最後僅剩回憶,那些曾經經歷的過往,彷彿體內的空氣,慢慢被釋放到大氣中。一切都彷彿只是夢。其實當初有了心,可能也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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