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日本文化系列||茶(3)-這杯喝下去的不是茶,而是「掌權的工具」

2021/12/16閱讀時間約 8 分鐘
我想用聽的之~podcast說書版
上一篇的最後,我們聊到了擁有日本「茶聖」稱號的千利休,在亂世之中逐漸確立了「茶道」,並將原本僅是次文化的「侘茶」逐漸轉化為引領時代潮流的喝茶文化。然而,茶要喝,飯也是得吃的,所以千利休平常除了喝茶之外,還得靠買賣茶具來為生,這也可以說明為什麼他對茶具的鑑賞能力會這麼高了,因為這可是他吃飯的工具(能力)之一啊~

第一桶金:人肉開運鑑定團

出生於「堺」這個商業都市的千利休,自然是很有生意頭腦的。在當時的價值觀中,來自於中國或朝鮮的舶來品(如織田信長很愛的曜變天目茶碗)深得許多上流人士的喜愛,雖然千利休本身不太喜歡這種虛華的舶來品,但畢竟在商言商,為了做生意,鑑賞與判別那些茶具是有價值的、是美的、是值得收藏的、是世界獨一無二的...等等,這可說是他每天都在做的事情。於是,有些被埋沒於民間的寶貝們,只要由他經手鑑定過,並幫它按了個「讚」之後,彷彿就像得到了「開運鑑定團」的認證一樣,每個都身價翻倍,而千利休的利潤就來自於這裡。

第二桶金:自有品牌與飢餓行銷

即便是後來在「侘茶」除漸風行之後,千利休拿著手上自己用竹子削成的茶匙,就算不是甚麼名貴的東西,只要是他說:「這才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美啊~」,然後這種茶匙的身價就會開始水漲船高。千利休畢竟還是商人,下個階段開始,他很聰明地運用自己的知名度,開發起自有品牌,自己著手設計了一款黑樂茶碗(樂燒),並請人幫他燒出來。這種黑色茶碗不再有華麗的色澤,且因為製作過程中與傳統使用轆爐製作不同,而是改用手塑胚加上刀削的方式製成,這種完全手工製作的茶碗,每個都長得不一樣,也因此無法被複製。
黑樂茶碗/照片來源:維基百科
千利休深知這就是「手作」的價值所在,並開始運用這種「獨一無二」的特性,加上「飢餓行銷」的手法,開始推銷他的自有品牌。舉例來說,假設他原本是在蝦皮上賣連身裙的商人好了,某天,他靠著自己的人脈,將自己設計的連身裙送給了蔡依林。接著,某次蔡依林就穿著這件設計新穎的連身裙上了訪談節目,大家看到覺得很美(其實只要人美,穿甚麼都好看XD),於是就開始問是哪裡買到的?然後,大家會在口耳相傳之下得知,原來這是千利休設計的,於是蜂擁而至想跟千利休買那一件一模一樣的連身裙。一開始,千利休都回說:「那可是特製的商品,不賣」,隨著大家又看到更多的名人們穿著千利休的衣服上節目,詢問頻率越來越高卻又買不到的時候,大家就更想要!此時,千利休才開始「少量」製作,並打著「限量」、「期間限定」等等的口號,將自己所設計的連身裙高價賣出,並藉此逐漸建立起「國產三宅一生」的品牌地位。靠著這樣的方式,千利休不僅成功地將自己的品牌知名度提升,同時也讓當時其他國產的茶碗身價逐漸抬高,因此獲利不少。

戰國三雄出場

在賺滿飽飽的兩桶金之後,原本可以繼續愜意喝茶做買賣的千利休,竟也因為他的知名度,而被捲入了當時亂哄哄的戰爭與政局之中。但到底,喝茶與打仗、政治之間,是怎麼扯上關係的?在聊這些故事之前,我們得先來簡單介紹一下當時比較厲害的三個地方幫派角頭出場,分別是人稱「戰國三雄」的織田信長、豐臣秀吉與德川家康。 首先是「織田信長」,由於他老爸原本就是地方上小有權力的武士,因此應該可以用「富二代公子哥」來形容他。織田信長個性暴烈、思想前衛、不信神佛、唯我獨尊,而且最屌的是,就算當時的天皇問他:「怎麼?你要不要當個甚麼官啊?我給你個官位(然後你給我乖一點)吧?」,他老兄總是很帥氣的回答:「我才不要你那個甚麼狗屁官位呢!又不能當飯吃。我的夢想是掌握實權、統一全日本,即使過程中必須使用殘酷的戰爭手段,但最終一定可以建立一個和平統一的國家的。」簡單來說,織田信長是一個個性很直,雖然有點自戀,但仍是一個有理想、有抱負、有作為的年輕人。
其次是接棒的「豐臣秀吉」:由於他是平民百姓出身,且靠著能言善道,很會討好主管(為人著想)而出頭,最有名的故事大概就是他為大冷天即將出兵的織田信長暖草鞋的故事了。因此,雖然他不太會打仗,但卻很會「橋事情」,據說,在那個大男人應該要寡言才有威嚴的年代,豐臣秀吉卻沒事就喜歡跟女孩子們聚在一起,下午茶、聊八卦可是他的日常之一。擅長交際應酬的豐臣秀吉,最後還跟天皇聊到了一個「太政大臣」的官位,而且「豐臣」這個姓也是天皇送他的呢。對於身高不高、全身瘦瘦乾乾、又常常批剖跳、吱吱叫的豐臣秀吉,他的老闆織田信長曾幫他取了個綽號,常常叫他「猴子」。簡單來說,他是一個從社會最底層慢慢往上爬,不靠打仗而靠人際溝通能力與腦袋上位的人,應屬這三位裏頭最懂權謀的一位。
最後一棒則是「德川家康」:跟豐臣秀吉一樣,原本都是織田信長的屬下,但因為他從小就被當人質交換到敵人家住,所以他的專長就是「忍」,平常不太愛說話(根本就是豐臣秀吉的相反),卻能做好所有老闆所交辦的事情(很會打仗)。由於他小時候就認識織田信長這個大哥哥,長大後在因緣際會之下,便成了織田的屬下。當織田信長被屬下叛變而切腹自我了斷之時(本能寺之變),他因為距離京都實在太遠,反應又慢了一拍,因此錯過了一次當老大的機會(被豐臣秀吉給搶走了)。 於是,他開始非常注重養生,因為他知道他得再「忍」一陣子。然後,平時沒事就研究過去的文獻(歷史上各朝代的興衰史),思考以後拿下江山時該如何治理國家,同時繼續「等」豐臣秀吉葛屁。簡單來說,德川家康就是一個表面看起來很乖,但心裡很多盤算的人,所以後來的人便給他取了一個綽號「老狐狸」。加上他真的活得夠久(74歲,是三個人裏頭活得最久的),所以老謀深算的他,才能等到對的時機,伺機而動,成為最終「等」到江山的人。

杜鵑不叫怎麼辦?


戰國三雄/圖片: NANA濕婦不負責繪製
有關上述「戰國三雄」的簡單介紹,常常我們都會以一個杜鵑的故事,來總結他們的個性。故事是這樣的,今天如果在他們三個中間放一個鳥籠,籠子裡有一隻杜鵑,並出個題目給他們:「如果杜鵑不叫,你會怎麼辦?」。此時,老大織田信長回答了:「如果杜鵑不叫,我就殺了他,換一隻來看看會不會叫!」;豐臣秀吉則說:「我會想辦法跟牠溝通(?),用盡各種方式戳戳牠、換跟樹枝、或是潑牠水(?),哎呀~總之就是想辦法讓牠叫就對了!」;最後,微笑不語的德川家康則是和藹地看著鳥籠說:「不急,我就在這裡『等』牠叫(微笑)。」以上這個故事,真的是非常精準地透過一隻杜鵑鳥就能看出三個人不同的性格啊。之前在TOYOTA的系列廣告中,也曾以這個杜鵑鳥的故事當作背景,而改編出現代版的劇情,還蠻有趣的,有興趣的人可以點開看看(參見影片)。

茶與政權:以茶具代土地

透過上面的簡單介紹,相信大家應該對於這三個武將有點親切感了,我們回到喝茶這件事情來。當時還在努力打天下的織田信長,就是因為看到了上一個政權(鎌倉幕府)的滅亡,而開始把腦筋動到「喝茶」這件事情上的。話說,在鎌倉幕府掌權以前,下面的小嘍嘍在戰場上廝殺、辛辛苦苦地擊退敵人、凱旋歸來之後,按理說老闆就會賞「土地」給他們當作薪水,畢竟當時土地是可以種稻生產的,所以「給土地」就相當於一種「給薪水」的行為。然而,鎌倉時代的末期,中國的元寇來襲,這次老闆一樣派出旗下的小嘍嘍出兵攻打,最後雖然元朝軍隊是被颱風給搞垮的,但終究大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沒想到,回到公司之後,老闆卻說:「這次攻打的是歪國人,所以就算你們打贏了,我也沒有新的土地再分給你們了,所以這次沒有薪水喔~」。此時下面的小嘍嘍就開始躁動了:「開甚麼玩笑?我們花了這麼多精力,難道是來給你當義工的?」。於是,這些不滿的聲音也慢慢開始動搖了整個政權,最後導致鎌倉幕府的滅亡。有鑑於此,織田信長就在想,他要怎麼做,才能讓他下面的小嘍嘍們,在沒有土地可拿的情況下,卻又甘心為他做事而不造反?對了!就是現在流行的「茶」啊!既然這些茶具這麼值錢,那我乾脆就用茶具來取代土地不就得了?我怎麼這麼聰明!(織田信長得意的笑著)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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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NANA濕婦 熱愛日本、建築、偏鄉、心理學與貓的日本線導遊、通譯案內士 擅長在巴士上分享一堆有的沒的催眠大家 喜歡在正經的場合不正經 常常看似瘋癲卻很感性、也很哲學 在這裡 我希望能以自己的步調 從領路人的角度出發 用說故事的方式 帶著每一個對日本有興趣的你/妳 瞭解藏在景點與現象背後的趣事
無論是由國外傳入日本 亦或是由日本本身所發展出來 舉凡與生活相關的各種事物 只要在一塊土地上落地生根 並經過一定期間的發展 便會逐漸發展成自己的文化 在這一系列的日本文化介紹中 或許無法談得比身在其中的人專業 但期許可以讓你在看完文章之後 可以覺得日本文化更接近你一些 並在即將成行的日本旅途中 可以多一點體會與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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