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雙方準備完畢,洛德再次提醒騎士戰的勝負判定是一方無力化或是一方投降,但示範賽是點到為止後才喊了開始──到底是曾經摩擦過一次的對象,莫葉在那聲開始後便往楚彬握劍的手祭出劍尖突襲。雖然勉強避開被直擊手腕,紫袍卻裂開了一道整齊的口。
「真厲害啊。」不知道是由衷地讚嘆或是要轉移莫葉的注意力,楚彬毫無緊張感的開了口。沒有回應這句話,莫葉再次迴身揮劍,楚彬卻彷彿知道他會從哪攻來,看也沒看便側身用劍格擋下來。「幸好衣服不在點到為止的範圍──不能用全力應付你很吃不消呢。」
「這麼快就想求饒了嗎?」明明擋下了還好意思說這種像在諷刺人的話,如此想道的莫葉不由得反唇相譏。示範賽只有說了用劍,不過劍法這種事在戰場上可不是只有劍而已──維持雙劍互抵的狀態,莫葉看準時機將兩人的劍尖往地面帶,同時抬腳就往對方的臉招呼──失去重心的楚彬輕呼一聲、試圖往後拉開距離卻因為本來就沒站穩而往地面摔。意識到這點,楚彬在全身觸地前隻手按上地面,硬是一個扭身,以後翻換回平衡。
才剛穩住身軀,莫葉的下一劍已經刺向了鼻尖──瞪圓的雙眼藏不住驚詫,楚彬堪堪側頭躲開、又被順勢往旁揮出的劍窮追不捨,若非本能意識到危機而放低姿勢,恐怕已被削掉一塊頰肉──即使如此,落在草地上的幾綹紅髮也再次告訴騎士團所有人,眼前的少年並不是好惹的。有第一班班長打包票的戰鬥呈現出來的姿態可謂超出預想,也就不難理解洛德之所以歡迎這位學弟觀摩的理由。未曾看過莫葉戰鬥模樣的騎士們亦鴉雀無聲,更有些目光是為讚許──
「你就這麼想被換下去嗎?」凜聲的指責來自雙手環胸的洛德。被這麼一講的楚彬露出苦笑。
「還真嚴厲啊,洛德。」他重新站穩,面對謹慎地拉開距離的莫葉。「才正要開始而已。」做出宣告,楚彬收起平時嘻笑的模樣直視對手,那副神情的正經與嚴肅,確實足以撐起騎士團第四班班長這稱號的份量。「冒犯了。」語落,楚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欺近莫葉──金屬的碰撞聲響起,及時擋下楚彬進攻的莫葉凝起眉宇,不說二話便伸手攫住楚彬伸過來的手。
「你的──」話還未竟,楚彬便甩開了莫葉的制伏,向後拉開距離。
「反應很不錯,不愧是戰系魔法。不過……」像是要結束掉這場示範賽、也像是要堵上莫葉似是察覺什麼的嘴,楚彬壓低了下顎。「下一擊不會讓你有機會躲開了。」
「嘖。」舉劍的莫葉不知為何顯露了焦躁。彷彿看穿莫葉的動搖,楚彬縱身加速、舉劍襲向莫葉。
目視楚彬攻擊過來的舉止,莫葉只是安靜地提起劍──然後卸下所有防備之姿,將劍橫上自己項頸、炯炯目光直視朝這裡攻來的鍊金術師。只要楚彬不收手,現場勢必會看見人頭落地──
「等……」察覺莫葉自殺式的舉動,攻擊落下的前一刻楚彬硬是扭身將劍帶開,還來不及多說點什麼,莫葉便抓上落地的楚彬剛才襲來的那手。
「你這傢伙果然──」
「你是想死嗎!」未完的話語斷在洛德響亮的責難聲裡。「要不是楚彬即時收住攻擊你已經身首異處了!示範賽要做的不是這種示範!」
「洛德……」
「楚彬也是!忘記示範賽是點到為止嗎!」雙手環胸的少女氣勢不可一世,被提醒後的楚彬不由得「啊」了一聲。
雖然不確定楚彬方才想做什麼,但從洛德的指責來看,莫葉清楚恐怕跟自己猜測的一樣不是過招那麼簡單。雖然真怎樣了也不是沒有方法應對……暫停下摩擦的兩人互看了一眼,在洛德的威嚴下只得先行分開。
「不過算了,這樣也算是能夠讓索羅清楚,騎士戰的戰場上就是會有這種情況──忘記是比賽熱血上頭的騎士就很容易變成想取人性命,索羅如果發現這種對手,絕對不要硬碰硬喔?」
「嗯。」怯怯地點頭表示理解,索羅的目光聚焦於莫葉跟楚彬身上。
一眼便能看出見習生的心不在焉,洛德抿起唇,看了看天色──「好吧,今天只能先到這了。那麼,因為索羅今天表現不錯,明天各位就要開始著正規裝幫忙練習囉。如果沒問題的話就解散!」
「好──」「收到!」
「沒事吧,海莉?」宣布解散後,洛德第一件事是去慰問魔法被中和掉的他班班長,這聲呼喚才讓索羅想起被自己落下關心的少女。
「嗯,我沒事。不好意思,明明是正規騎士卻做了好像有違規章的事情……」
「不欺侮弱小還是不放水?不管哪邊都是沒有的事,海莉做的很好──如果不是你,大家還看不到見習生真正的實力呢。」側耳傾聽幾位班長閒話家常,自認沒有插嘴餘地的索羅在確認海莉平安無事後才轉向一直盯著往學生餐廳去、楚彬兄妹背影的莫葉。他發現了什麼?明明應該是水火不容的兩人,莫葉卻做了那種自殺式的可怕舉動,究竟是出自於信任楚彬、還是只是想賭一把──索羅伏低了視線。
「那、個……」猜測這種無意義的答案,對現狀也沒有幫助吧。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問出在意的事。「莫葉,為什麼……」
「喔那個啊。」早在解散時便把劍還給楚彬,莫葉回眸看向怯生生的同寢室友。「直覺。那傢伙討厭小動作,不會想那樣獲勝的。」道出自己的根據,莫葉的神色始終如一。明明討厭鍊金術師卻對細節觀察入微,索羅不禁想,莫葉的行動果然是在賭。幸好讓他賭對,要是賭錯了,後果──
「你說過那傢伙有點奇怪吧?」比起問句更像肯定句,莫葉沒有給索羅任何猶豫或反問的機會,在確認索羅有跟上、也有在聽自己講話後,便啟程前往學生餐廳。「之前距離太遠了一直沒有察覺──那傢伙的手……」至此沈吟不語,莫葉花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才再次開口。「總之不正常,連我這種還是門外漢的也一看就知道了。」
莫葉都自稱門外漢了,對魔法沒有任何概念的自己又該稱為什麼呢?思考著沒有什麼建樹的問題,索羅安靜地點頭。
「不過你還真的很厲害啊。」大概是因為自己沒有反應,莫葉換了話題。「要抵消掉那片水幕沒那麼容易,而且更早之前的生物課──你沒用到魔杖吧?」
「咦?」茫然地抬起臉,索羅眨了眨眼。
「不記得了?」
「那個……嗯。」老實地俯首承認過於空白的腦沒有記住當時發生什麼事,索羅懊惱地盯著草地上的鞋尖。「對不起。」
「幹嘛道歉啊。」沒有責怪室友的意思,莫葉不禁失笑。即使擁有那樣不一般的魔法能力,這種畏縮的樣子也很難讓人信服能有多大的作為吧。
抱持些許感嘆,兩人步入學生餐廳享用晚餐。大概是因為運動完,莫葉吃飯的速度比平時還快。等待索羅用餐結束的中途,他眼尖地發現楚彬兄妹一起出了餐廳門──「他們往公園去了。」
「莫葉……要找他們嗎?」
「當然。」聽見莫葉要採取行動,不能讓他獨自前往的預感作祟,索羅不由得加快速度把剩下的晚餐吃完。
整理好自己後,索羅趨步跟上已經先到門口等的莫葉──並暗自開始祈禱晚點可不要爆發任何衝突才好。
一前一後的兩組人分別抵達校內適合放鬆與幽會地點前三名的PO公園,前頭的楚彬放慢了步伐。隱約預感有人會來找自己,楚彬找到一張沒有人的長椅跟楚楓一起坐下後,目光捎往莫葉跟來的方向──果不其然,不出幾秒預想中的人便出現在視線範圍內。
「來了啊。是索羅想找我、還是你呢?」氣定神閒的少年摟上楚楓肩膀,對著眼前的兩人再次開口。「就算想要謝禮我也不會答應讓你成為妹婿喔。」
「誰跟你說這個了。」半秒內便垮下臉色,莫葉沉聲。「中午那事要真想謝,告訴我你的手是怎麼回事。」
沒料到莫葉如此直接,一旁的索羅不由得縮了一步。雖說當時沒有真正參與到他們的對戰、只是聽見了他們的對話,但楚彬很明顯沒有說明的意願──這簡直像是勒索的條件也未免過於大膽了。
「根據我所知道的──你應該恨不得所有鍊金術師離你越遠越好才對。」
「你想裝傻到底嗎?」依舊是面無表情,莫葉冷淡的視線緊盯著坐在長椅上的少年。「那是鍊金術合成的吧?」被這麼一說也無法再維持平常有餘裕的樣子,楚彬停頓了兩秒便鬆開楚楓,開口讓少女先回寢房。
一直到楚楓走出三人的視線外,楚彬才重新看向莫葉。「知道這些事情的答案是想做什麼呢?」
「先別用問題回答問題了怎麼樣?」氣勢上沒有放過楚彬的意思,莫葉單刀直入的逼問讓楚彬忍不住苦笑。
「真是……不愧是適合戰系魔法的人,對戰鬥之中的瑣碎細節很敏銳呢。」發出感嘆的同時吁了口氣。「知道這點也不見得就能了解全貌,以謝禮而言這可是過度超支喔?」
「所以,你是改造人?」絲毫沒有客氣或是收斂的意思,莫葉持續進逼──索羅開始不安地想著是否該出聲阻止,楚彬卻在聽見這個猜測時笑出聲。
「真是合理的猜測──不過,我想你也知道改造人參加騎士戰是違反規定的,亞薩奇爾魔法學園的騎士團可沒有到不惜犯規也要參賽的程度啦。」擺了擺手,楚彬繼續回應:「這麼說吧,莫葉──這世間有許多無法被揭開的秘密、也有無法被撫平的傷痛,就算知道了也不見得能掌握什麼──人類可是相當複雜的生物。雖說我大概能理解你問的目的是什麼,只是現在說這些還不是時候。」
一面回應一面攤開雙手,楚彬的表情漸趨苦澀。「總有一天不得不吐實,到那時我會交代清楚的。但是,現在先讓我欠著吧。」
「楚彬……」大方地承認了有難言之隱、還完全沒對逼問的事情生氣──索羅尚來不及整理情緒,楚彬便對莫葉重新露出微笑。
「先謝謝你了,戰士一族僅存的後裔。」
意識到隱瞞的身份被眼前的人訴諸於口,莫葉二話不說便掏出魔杖。「──是洛德告訴你的嗎。」
「那倒不是。而且如果是她,知道的應該比我還多吧。」直率地承接莫葉的敵意,楚彬指了指自己的額頭。「那次平定之後,某個任務需要的關係我研究過每一具遺體。一般人或許看不出來,但你所繼承的『這個』跟那份特有的氣息,是沒辦法徹底瞞過『稍微有點經驗』的人的。」
「你……」
「如果我有意告發,不需要特地把這些事告訴你對吧?」自證清白似的,楚彬比了比兩人之間只要莫葉一個跨步就能取他人頭的距離。「但是,你做的很對。」沒有對莫葉渾身帶刺的舉動感到不快,楚彬給出的是由衷讚許。「既然有想要守護的事物,不這麼謹慎是不行的。」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莫葉自知已經問不出更多解答,毅然地放棄追問──而且今晚也非毫無收穫。除了洛德以外,楚彬也以自己的方式推測出了遺族的身份,表示今後也可能會出現其他能看穿這點的人──這是被拐著彎提醒要小心了啊。
「你還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嗯,我經常被這麼說。」
「仇家還有夠多的。」
「啊哈哈哈……畢竟是從魔法學院畢業後半途出家跑去鍊金術學院的,更容易被批鬥嘛。」苦笑著承受莫葉的挖苦,兩人之間的氛圍比起剛開始的劍拔弩張緩和了相當多──至此索羅終於感到鬆了口氣。沒有演變為衝突場面真是太好了。
「那,索羅要問我什麼呢?」
「咦?」沒想到會被點名,索羅看向轉過來的楚彬。
「洛德都那樣說了,就是要我負責告訴你去年騎士戰的事情吧。不過我不擅長做這種事,果然還是由索羅提問、我再回答比較理想?」解釋了洛德的用意,少年語調輕鬆地聳肩。「想問什麼都行,放輕鬆來吧。」
「問什麼……」都行的話,首先果然──「那個──楚楓學姊……沒事嗎?」
「嗯?」預料外的問題讓楚彬頓了會,「楓的話,我想沒事。怎麼了嗎?」
「啊,那個……」正午時的摩擦索羅記憶猶新。不僅僅是楚楓被找碴、連同她毫無反抗之意的反常舉止也讓人印象深刻。思索著該怎麼問才不至於失禮、卻想不到合適的說法,內心天人交戰的索羅最終搖了搖頭。「抱歉,沒什麼……」
「真是溫柔啊──」感嘆著什麼,楚彬聳肩。「既然如此,先告訴索羅去年的優勝校吧。必須要注意的學校有幾所──首先是『純系』。這間學校的參賽人數不到十位,但每一個學生都是精銳,已經蟬聯六年的冠軍;去年是派火系魔法的人參賽,今年應該會換人。」提到去年騎士戰的對手,楚彬如數家珍。「另外就是『超千』跟『三領必贏』──超千是出了名的喜歡用延遲咒文打個對手措手不及的學校。去年因為太想贏得比賽,不小心使用了犯規的咒文所以沒有晉級,今年應該會捲土重來吧。」
許多新的名詞讓索羅只得頻頻點頭。「延遲咒文……」複誦著可能是關鍵字的單詞,楚彬也以點頭回應。
「對,事先唸完咒文,押到要用時才釋放出來的一種使用方式。雖然限制有點多,但是用在奇襲效果非常出色。事先唸完後,先用『延遲』押住魔法,再用『解放』發動。」一邊解釋延遲咒文,楚彬伸手比了比師範學院的方向。「騎士團內最擅長延遲咒文的是第一班班長黎恩。開學過沒多久立刻就要出賽的關係,我想一年級的課堂進度應該還沒上到延遲咒文,如果索羅想要用的話也可以問看看黎恩。」
對黎恩的延遲咒文深有體會的莫葉安靜地點了點頭。
「再來是三領。不是每年都會參賽,但是有參賽的話也不好對付,不過今年有沒有機會遇到還不好說,就先不管吧。最後是我個人覺得去年最難纏的對手──亞薩奇爾魔法學園分校。」
「分校……」
「嗯,這裡是校本部。亞薩奇爾魔法學園另外有一間分校──因為是獨立的學校,所以可以參賽。歷史悠久的亞薩奇爾魔法學園所培育出來的學生,無論是校本部還是分校都很出色喔。」聽得出自豪與驕傲,楚彬給的讚賞毫不吝嗇。
「這、樣啊……」與楚彬的神采飛揚形成強烈對比,索羅腦袋越垂越低──
「索羅?」「索羅大人?」與楚彬不約而同喊人的聲音從旁插入。兩者語音剛落,楚彬便了然地喚了同時出聲的來人。
「今晚也來啦,海莉。身體怎麼樣?」
「啊、已經沒事……」「等等我啦海莉,你走太快──索羅大人?莫葉大人也在……」還沒搞清楚狀況,騎士團的幾名成員相互認出對方,現場陷入了短暫的沈默──率先劃破寧靜的是楚彬爽朗的笑聲。
「今晚還真熱鬧呢──說起來,在他們兩位面前的話就沒關係吧?」他的眼神在海莉跟艾夏琳身上停留,她倆對視一眼後,才點頭同意楚彬的說詞。
「在我們面前?」捕捉到關鍵字的莫葉揚眉──對於剛才那聲不合時宜的敬稱他可沒有聽漏。雖然不是第一次了,但這是因為這麼喊索羅的緣故連帶喊自己也加了敬稱、還是得知了自己隸屬莫魯族的身份──莫葉思索著,她倆究竟算不算得上楚彬意指的『有點經驗的人』?
「嗯!」頷首肯定莫葉提出的疑惑,海莉澄澈的視線直直盯著莫葉與索羅兩人。「那個!」她的雙頰泛上緊張與興奮的潮紅。「我──能為大人們唱一曲嗎?」
「唱……」眨了眨雙眼,索羅猛然意會過來。「是,晚上的那個……」
「看來是啊。」覆議索羅的猜測,莫葉比出了「請」──非人類的生物之間能多少察覺到彼此的氣息。艾夏琳跟海莉這兩人本身便是非人的物種,遇到其他非人,就算是混血也是大歡迎吧。自覺能夠理解海莉的興奮,莫葉沒有阻止。見莫葉同意,索羅亦點了頭。
兩人在艾夏琳的示意下,於楚彬旁邊另一張長椅上相隔一點距離就坐。眼看聽眾們就位,海莉先是一鞠躬,才雙手交握、然後深吸一口氣──只見海莉的身姿清水般逐漸化為透明,感受到有什麼在流動的索羅不由得一凜──海莉就在同時開了口。
只聞旋律、不聞歌詞,木笛般低柔的幽谷回音既讓人放鬆又神聖──索羅是知道的。書上描寫過,妖精喜愛於夜晚高歌──低迴纏繞的樂音直達耳根,像能鑽進所有縫隙、擄獲心神。聽不出是哪首曲子的旋律,卻帶了隱約能聽懂的情緒。那是混雜了些許悲傷、卻又帶著盼到希望萌芽的喜悅──
近距離的演唱讓索羅更能真切地體會──每一晚、每一晚,伴隨著自己的歌聲,正是來自這位少女。
「索羅?」身旁的人一臉呆然的在落淚。意識到這點的莫葉不由得轉頭關切,卻在月光的包覆下,一瞬間產生了索羅是一頭銀髮的錯覺,他不由得心緊了一拍──只消眨眼又是熟悉的黑髮,莫葉不覺苦笑。看錯了吧。大約受到總是一驚一咋的室友影響,不由得跟著神經兮兮了一把。
一曲終了,不知道過去多久,海莉才從樹影中悠悠現身,向聽眾們鞠躬。直到一切回歸寧靜後甫察覺自己又哭了的索羅伸手抹去淚痕,結束又一次充滿緊張刺激的一日。為了取回正常的生活而選擇來到這裡,說什麼都要努力把身上這種彷彿詛咒的事物解開後,回去新世界才行。
《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