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不如煙--黑蕃與家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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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蕃與家宏是小時村裡的三怪之另兩怪。都是以台語發音,村裡人們這麼稱呼他們。「蕃」、「怪」,純粹用以敘述當時的氛圍,現在回想,不帶一絲歧視,他們都是可憐人。

黑蕃頂上無髮,頭上坑坑疤疤,有手術縫線的痕跡。聽說是小時發燒過度,腦子燒壞了。他會跑到住家庭外,看到柱子會過去手背貼柱,頭往手心敲,邊敲邊發出ang ang ...的喉音加鼻音,力道頗大,有點駭人,有些小孩會害怕。基本上,不惹他,發作一陣後,就會自行離開。

家宏則是一家三兄弟都有弱智的情形,眼球也不太協調。家宏最特別之處在於喜歡聞汽油味。機車可以打檔的我們稱之為武車,油箱在把手與座墊間,油箱蓋旋一旋就開。佳宏喜歡打開油箱蓋聞汽油的味道,他的視力不佳,眼睛總是瞇成一條線,不知是否長期下來受到油氣的毒害造成。

他們其實單純無害,家裡也沒辦法顧及,所以四處遊蕩。聽說家宏和黑蕃相互怕對方,只要兩人不巧遇到,會各自往反方向走避。我們小人們當然是唯恐天下不亂,老是希望那麼巧看到他們不期而遇的反應,不過,已記不得是否真的發生過。

他們是真正的社會邊緣人,很難想像他們家人的心情,幸好鄉下有空間讓他們過日子。我漸成長的過程中,也漸遠離了村子,以及他們閒晃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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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客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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