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輯簡評│陳珊妮《調教》│踩在人性的道德邊緣上,並以女王之姿降臨人世,唯有她才能乘載這樣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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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我們總稱呼她為「老師」、「公主」,最近漸漸多了這樣的稱號-「主人」。
三年,我們再次面見珊妮老師新專輯的發行,以往多以評審、頒獎人的身分,以直言不諱、連珠炮的方式評論實情,讓人台上被評人及台下聽眾不自覺點頭如搗蒜,甚至彎起了嘴角,享受被文字鞭策的「痛感」。這個元素被完整地(或可以說是自然而然)記錄在這張專輯當中。此張專輯踩在人性的道德邊緣上,並敢以女王之姿降臨人世,拯救善男信女,這無非僅有珊妮老師才有資格且有這樣的高度來乘載這樣的地位。
筆者自第一首主打歌〈痛癮〉發行後便相當期待這張專輯的上架,但同時也相當困擾她作詞、作曲的含金量之高,難以在短時間消化,因此此篇將以簡單的方式評論初次聽完專輯所得到的脈絡及各首歌簡單的心得。

專輯概念

要了解此張專輯的概念,就必須了解西方哲學中「存在主義」一項重要的概念「他人即地獄」。他的概念需要較長篇幅來解釋,簡單來說有三層意思,第一是如果自我無法好好面對他人目光,那麼自己就不得不承擔地獄般的痛苦;第二是自己無法正確對待他人的評價,那麼這些評價就成為自己的地獄;第三是如果無法好好對待自己,總把錯誤歸結到他人,那麼自己便就成為自己的地獄。
這三層意思似乎巧妙地與融入到專輯曲目當中,除了最具標誌性的前三首歌〈捆縛〉、〈痛癮〉及〈他說〉分別代表著不見、不聞、不言,用拒絕接觸、接受來阻擋一切世俗的痛苦,然而這樣「拒絕一切事物」的做法似乎又落入了「無法好好面對他人目光」的輪迴圈套中,這是《調教》這張專輯的核心。創作者化為具更高思維的存在,可以說是先知、神,或在〈他說〉裡出現的美倫明宏等,來對平凡人進行「降維打擊」,利用人們最直覺的感官「痛」逼迫正視這樣的自己。至於延伸出了「主人和奴隸」環節其實也是從原理論衍伸出來的理論,人的存在仰賴著主體與客體間的差異,進而產生自我意識的獨立與依賴關係,自我意識強者成為了主人,連結到創作者所塑造的高思維主體,自我意識弱者便成為客體,順勢成為信奉主人教條的僕人,可嘆的是眾多追隨的僕人也不一定因為主人的「調教」而提升思維,淪為信徒膜拜。也許珊妮老師就是看上這點,她不落井下石地將聽眾推向單純信徒,而是透過歌詞中的警語喚醒那些熟睡未醒的人們。

專輯脈絡

有了破壞,才有建設,前三首的打擊後,便走向了療癒之路,後三首〈道歉〉、〈訪客〉、〈確幸〉講述關於愛、關於緊密雙方的交流,從中得到之前提到三層意義中的「如何正確對待他人評價」,以及「如何好好對待自己」,〈道歉〉一首看似尋求一句「sorry」來救贖被這段感情的傷害,但在求到他人或許不情願的道歉時,自己又從此擁有了什麼?答案不得而知,因為從未去設想。〈訪客〉一首同樣是期待得到對方的回應,歌詞這段「愛人啊 連卑催都不敢隨便指認吧? 囤積失意的日常 最後卻一絲不掛 掐彼此的謊」更道出爭執的雙方早已失去對事情理性看待的能力,使想證明自己是對的,來換得對方的低聲下氣。然而這首歌最為溫暖的地方是創作者並不願看見這樣蹉跎的人,而是告訴他「心破洞的人啊…若你無處可傷心 就進來吧」聊以寬慰地將包容自己的不安。下一首〈確幸〉利用較為復古的曲調,像是將人帶到年輕時情感受挫而被歌曲拯救的時候,聽者情歌,暗自神傷,卻能從中得到相依相擁的感覺。然而這首歌絕不停在此而罷休,而是寫下警語「再小的確幸 都不能確信」先是打破被音樂感同而沉入情緒循環中而不自知,再者帶回到主議題「如何善待自己」。自溺的情歌無法拯救你,到頭來還是只有自己能被自己所拯救。BTW,歌詞中講到「以父之名」、「不能說的秘密」不知道是影射還是想太多,這是報以前金曲被奪走的仇嗎XD
接下來的三首〈罪美〉、〈少女〉、〈少年〉講述對自我價值觀的建立,包括自信還有最重要的認清自己。〈罪美〉是「如何正確對待他人評價」的延伸議題,其實與「對待自己」也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擁有惡趣味的珊妮老師,用極其辛辣的反諷詞語,如幾句讀了仍驚歎不已的:「裙襬飄飄取悅更硬的偏見」、「親密和諧即使心裡有鬼 零售限定的曖昧」、「無人察察反高潮的趣味 原來假貨才是真的」這些愛不釋手的佳句正是對那些仍未找到自我的人進行「嚴刑鞭笞」。後兩首分別講述少女的幻想與少年的衝動,用他人美化的筆法形塑這時期的年輕人,將「散漫」說成「優雅」;將「背叛、拳頭」說成「勇敢」,創作者這時選擇「不言」,在〈少女〉一首中僅說出「嫉妒」這輕描淡寫的一語,但〈少年〉卻如笑而不語,放任他們各自成長,從碰撞中尋找答案,畢竟多說也無益。
〈理想〉作為最後一首,是珊妮老師少有的抒情歌曲,他不代表著前面所有的分類,只希望透過這些「鞭笞」讓充滿傷痕的人們其實那些不完美都暗自發光著,各自散發屬於自己的光芒,當然這些話卻又不曉得是不是珊妮老師又大玩文字遊戲,把這些痛、這些傷形塑成必能成為完人的「理想」,讓那些執迷不悟卻又喜愛跟風受鞭笞的人打入更深的一層「幻想天堂」之中?
珊妮老師的文字厲害在對於意識流的把控,連珠砲似的言語便是最好的體現,在這「思維意識打擊」上可說是台灣少有的藝術形式,所以讓許多人聽了都是如癡如醉、爛醉如泥,最後連滾帶爬地,給清醒後的自己一記醍醐灌頂的悶棍。本篇中沒特別提到曲風,是因為編曲多樣,相當凝鍊,絕非三言兩語能道完,因此邀請還未成為「信徒」的人們,一起踏上這艘通往「偉大航道」的自我救贖之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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