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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住強龍的地頭蛇:南斯拉夫人民軍250飛彈旅第三營的戰爭故事(下

2023/01/24閱讀時間約 21 分鐘

毫不易外的,在被看似老舊過時的南斯拉夫軍咬了一口後,北約加強了對防空系統的壓制,但第三營憑藉智慧生存了下來,而且他們的戰術與戰技隨著經驗的積累變的更加成熟與複雜。
除了IRZ外,第三營也開始動手製造和佈署角反射器,這也是一種能夠大幅提高生存率的手段。這些簡單廉價的金屬塊只要擺放在雷達外圍150米處,每60度擺放一個,就能產生足矣讓HRAM混淆的訊號反射,進而誘發引信提前引爆,或者使其偏移命中雷達與角反射器之間的空地。
一個簡單的角反射器,雖然反射的訊號未必可以騙過經驗純熟的分析人員或精密的分析設備,但飛彈一次性的廉價處理器就比較難以識別。
4月23日當天,他們採用了更加複雜的誘餌戰術:首先在準備搬離的陣地設置假的雷達與飛彈發射裝置,然後讓附近的P-12雷達開機短暫運作後關閉,其後舊陣地只留下假目標與IRZ持續運作。戰術的核心邏輯是高功率的P-12可以先吸引北約遠程ELINT平台的注意(單靠IRZ訊號強度可能無法被對方截獲),由於P-12開機時短不至於讓對方立刻完成定位,所以北約必須接近加強對該區域的搜索,此時功率較低的IRZ就可以讓他們將注意力集中到已經空無一人的假陣地,時不時開機的IRZ與假目標就可以讓北約誤以為這裡是運作中的真實目標並消耗彈藥與出勤架數展開攻擊;而陣地的IRZ則會得到角反射器的掩護,讓反輻射飛彈難以直接命中,從而保存和雷達同樣珍貴的IRZ。
這一戰術被證實相當成功,第三營憑藉這些假陣地消耗了北約超過10枚HRAM,而更重要的是嚴重分散北約注意力與航空力量,也更難分析防空系統威脅的分佈情況,進而大幅提高真實飛彈陣地的安全性與偷襲時的突然性。
在4月28日0032,第三營在彼得羅維奇(Petrovčić)村的陣地向一個18公里外的目標交戰。第一枚飛彈發射成功,但目標釋放誘餌彈並採取規避機動將其甩開,而第二枚飛彈因故障未能升空。事後發現由於佈署陣地的泥土過於濕軟,第一枚飛彈升空時強大的衝擊力導致笨重的發射架底座偏移半米之多,並扯斷了連接發射架與控制單元之間的控制導線。在這次交戰後,第三營轉移到卡爾洛維奇(Karlovčić)村。這個陣地的環境仍然很糟,而且和前一處陣地一樣有土地過於鬆軟潮濕的的問題,重達13.5噸的發射架很難保持平衡,不過他們仍勉強在時限內完成架設。
組裝中的SNR-125雷達。SA-3所有系統都不是基於快速轉移設計的,拆卸與架設都非常費時費力,但頻繁的機動與轉移是讓防空系統免於北約定位與摧毀的關鍵手段。
第三營攻擊對象是羅伯特.沃爾德曼,此人在這一晚連續規避3枚飛彈,第一枚來自第三營,而沃爾德曼避開後又一頭撞進裝備SA-6的310防空團三連交戰區,該連發射了兩枚飛彈,但全數被沃爾德曼避開。
該單位其後有多次接戰,光是在4月30日和5月1日就各發射了兩枚飛彈。這些交戰都沒有擊墜戰軌,還多次招來反輻射飛彈攻擊,但憑藉合理的控制雷達開機時間,並搭配IRZ掩護,截至目前為止還未遭受物資或人員損傷,不過為了減少反輻射飛彈破片的危險性,因此所有人都穿著防破片衣執勤。
此時是開戰的第39天。北約在損失了F-117後又一次加強了對防空系統的壓制,雖然南斯拉夫防空部隊仍在奮戰,但他們也付出了可觀代價。而最老舊機動性最差的SA-3部隊尤其慘重:僅250飛彈旅方面,第5營在3月27日遭到癱瘓,8營在4月5日遭到癱瘓,第1和第4營則在4月14-15日的深夜癱瘓。也就是說,250飛彈旅已經有一半的飛彈營失去作戰能力,但其中不包含第三營 - 至少暫時沒有。
一處遭到摧毀的SA-3陣地。
或許是感到自己隨時可能步上友軍的後路,當天晚上旅指揮部人員在營安全官陪同下視導第三營時,發現第三營未當班人員全聚在村莊內的酒吧。視導長官對於未當值人員沒有進行充分休息不太高興,不過營安全官安撫道:[讓他們去吧,沒準是最後一次了]。
午夜前半小時,P-18雷達在一次10秒的開機中探測到一個大約10公里外的目標,但沒能獲得追蹤。雖然這一目標轉向離開,第三營仍然開始擔心先前的開機已經導致他們的位置暴露。不過照經驗他們知道2點過後會是北約航空活動高峰,雖然不一定剛好進入他們的交戰區。
正如他們所料,0200過後,雷達屏幕上很快出現大量活動,雷達探測到三組機群和其它幾個獨立的目標。雷達沒有被干擾,但目標距離都還太遠。多個雙機編隊從不同方向接近著RVI PVO防空部隊,他們小心翼翼的接近到20公里外後就規避脫離。
經過如此漫長的對抗,第三營對於美軍的防空壓制戰術了然於心。北約的防空系統壓制戰術有著明確分工,多架戰機會分工合作,最前頭的那些高度較高,看似能夠輕易得手的,往往是擔負誘餌任務的,目標是誘騙雷達開機;如果輕易上鉤,這些看似漫不經心實際上謹慎無比注意周遭態勢的獵物會迅速規避,而在這空檔,誘餌後方隱藏於低空的戰機會迅速突入消滅防空系統。
這一戰術經過數十年發展與實踐,葬送了無數自以為是獵人而傲慢或大意的防空系統,開戰以來同樣消滅了許多RVi PVO的防空單位。不過第三營還是決定直面他們的天敵,飛彈組啟用了兩組發射架的各兩枚飛彈,同時下令主動訊號誘餌準備在指定方向上開始工作。
監視雷達進行了2-3圈搜索,幫助確認目標方向,最後他們選定了一架航向較為穩定且直衝著營飛彈陣地的目標。當目標距離還有16公里時,主動訊號誘餌和SNR-125追蹤/火控雷達同時開啟。由於距離足夠近,雷達操作員很快就追蹤到了目標 - 但操作員發現原先追蹤目標的右邊還有一個訊號強度較小的目標。操作員猶豫了一下後,決定改為追蹤新發現的訊號,這個訊號強度固然不如另一個大,而且雷達顯示不能反應目標具體外型,但依據他的經驗看起來更像是普通戰鬥機-如米格29-該有的反射強度。他已經注意到兩個目標有著一致的航向與航速,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美國擁有一種新型的空載拖曳誘餌。
隨後,他發射了飛彈,並通過火控通道監控飛彈狀況。隨後操作員發現第二枚飛彈發射後沒有進入火控通道引導,也無法接受控制命令,現在全部的希望都落在第一枚飛彈了。
在第一枚飛彈接近目標前,操作員手動控制飛彈稍微偏移。這是為了讓飛彈能在攻擊目標的右側而非目標與先前那個強訊號之間 - 既然已經注意到這可能是假目標,所以必須盡量讓飛彈遠離以免引信被假目標誘爆導致錯過真正的目標。
當飛彈離目標足夠近後,雷達屏幕上驟然放大的訊號表明飛彈引信正常工作並爆炸 - 此時目標距離為11公里,高度6000米,時間是0208時。然而,目標仍然在飛行。
南斯拉夫軍視角下的交戰過程。
第三營沒有時間繼續追蹤目標或進行下一輪交戰,他們要面對的敵機遠超過所裝備和制導的飛彈數量。RVI PVO非常清楚美國反輻射飛彈的威力和精度,讓雷達免於威脅的關鍵就是極度嚴格的電磁排放管制,通常認為開機5-6秒算是安全,而此刻他們早已遠超出建議數值,有理由相信反輻射飛彈甚至攻擊機已經在路上,不信邪的通常活不到此時 - 同樣隸屬250飛彈旅的4營就是在對掩護B-2的F-16CJ編隊的第一次攻擊失手後,冒險嘗試第二輪攻擊;而第二輪飛彈在一分鐘後才升空,結果他們盯上的美軍飛行員卡里.卡博森(Cary Culberston)上尉在與死神擦肩而過後沒有規避或遠離威脅,而是選擇面對並摧毀,卡博森無視正在升空的S-125飛彈硬是衝向第四營並發射了反輻射飛彈。
最後美軍飛行員賭贏了,第二輪攻擊的飛彈在接近目標前,反輻射飛彈就先一步將飛彈營射控車摧毀,失去制導的飛彈也未能命中卡博森。
由偽裝網和木材保護的SNR-125雷達。
飛彈部隊立刻關閉了雷達,但他們沒有同時關閉主動訊號誘餌而是等幾秒鐘後才關。這是因為南斯拉夫軍很清楚反輻射飛彈的特性:雖然立刻關閉雷達無疑會讓飛彈失去目標,但仍然會依循先前大致方位飛行,如果關閉雷達時飛彈已經飛的足夠近,仍然可能讓落點誤差保持在戰鬥部殺傷區域內;而HRAM則更進一步的裝備了慣性導航系統,理論上哪怕對方雷達立刻關機,也能記憶大概方向並接手引導飛彈,極大增加對關機雷達的殺傷概率。
而面對這種威脅,就是主動訊號誘餌發揮作用的時候了:當雷達關閉後,主動訊號誘餌將會提供反輻射飛彈一個新目標,使其遠離原先對準雷達的方向並朝著誘餌奔去,從而確保反輻射飛彈不會在因失去訊號後讓慣性導引接手引導並靠近雷達。當然,這意味著IRZ與操作員會成為新的目標,因此關閉IRZ的時間也是關鍵,過早則可能反輻射飛彈尚未遠離雷達,過晚則可能導致既無法補充也沒有遠程遙控能力的IRZ連同操作人員,一起成為雷達的替死鬼。
IRZ掩護雷達的示意圖
不久後,兩枚反輻射飛彈的爆炸聲傳來,宣告第三營再一次贏得與反輻射飛彈的對抗。
幾分鐘後,指揮部告訴他們那架戰機沒能離開塞爾維亞,成為開戰至今第二個可確認有人機擊墜戰果。不過交戰結束並不意味著可以休息,而是更為折磨的拆卸與陣地轉移的開始。
現在把視角換到另一邊。當時第三營攻擊的這架F-16CG序列號88-550,飛行員是時任第555中隊指揮官,日後升任四星上將與空軍參謀長的大衛.戈德費恩(David Goldfein)中校,他的呼號是鐵鎚34(Hammer 34),指揮著2組4機F-16CG編隊。
F-16CG是F-16 Block 40/42的非正式稱呼,這一型F-16著重強化全天候對地攻擊能力,引入了新型的數位化飛控系統、APG-68(V)5雷達、地貌自動跟蹤能力、夜視設備兼容能力,同時首度在F-16家族中增加了蘭頓(LANTIRN)導航與對地攻擊吊艙,以及多種精準導引武器的使用能力。這些升級讓F-16 Block 40/42具備了更為強大的全天候作戰與精確打擊能力。
戈德費恩當時的88-550號機
蘭頓吊艙擁有一個前視紅外線轉塔,視場最大僅有6*6,在沒有外部指示的情況下僅憑這麼點搜索範圍要找目標效率自然非常低落
戈德費恩指揮的這批F-16CG擔負的是DEAD任務,分成SEAD和DEAD兩種任務。SEAD負責壓制防空系統,DEAD就像其字面意思一樣,不同於旨在壓制的SEAD攻擊,他們的任務屬性更強調對飛彈系統與陣地的有效破壞與永久癱瘓破壞,所以他們首選武裝是威力比反輻射飛彈更大的精準導引彈藥或集束彈藥。這點也可以從戈德費恩機上武裝反應:2枚AMRAAM、2枚GBU-12、蘭頓吊艙。
F-16CG是打擊強力且準確的獵人,但還需要嗅覺靈敏的獵犬找尋和壓制獵物。扮演這一角色的是4架F-16CJ。作為龐大的F-16家族最新一員,1993年才服役的F-16CJ發展自更新型的F-16 Block50/52,差別是以AN/ASQ-213 HARM 瞄準系統(HTS)取代了蘭盾吊艙,雖然因此失去後者賦予的全天候精確轟炸能力,但HTS提供普通戰鬥機雷達預警系統不具備的,對敵方雷達精確測距測向和型號識別能力,從而幫助F-16CJ能更快對敵方雷達的探測與鎖定進行反應反制,也讓HRAM飛彈的使用更為精準高效。只是HTS有個限制:天線接收範圍只有前半球180度,後方存在盲區。同時也因為不再能攜帶蘭盾吊艙而有限的派龍又要留給反輻射飛彈,所以F-16CJ並不適合執行DEAD任務,這就是他們需要和鐵鎚小隊搭檔的原因。
F-16CJ,機下掛載著AGM-88 HRAM,進氣口一側掛載著HTS
就像RVi PVO所熟悉的那樣,這樣的編組戰術是SEAD機在前試探並引誘敵軍防空系統暴露,DEAD機則跟在後方大約10公里外。如果防空單位嘗試攻擊SEAD機,那SEAD機將會以反輻射飛彈壓制對方,隨後讓DEAD機通過蘭頓吊艙的FLIR設備找出飛彈升空時強烈的熱訊號,精確定位陣地,並以精準導引炸彈消滅;而如果遇到的是反輻射飛彈無能為力的傳統防空槍炮或肩射對空飛彈威脅,F-16CG同樣更適合壓制。而如果F-16CJ未能壓制住防空飛彈威脅,F-16CG還有一個利器:AN/ALE-50誘餌。
佈署狀態的AN/ALE-50
1995年首次服役的AN/ALE-50是美軍為了對付新型防空系統而發展的空基拖曳式誘餌,它就像一個小尾巴被牽引線拖在載機後頭,像普通干擾器一樣通過戰機本身的被動預警設備,探測敵方防空系統雷達訊號後釋放干擾訊號。由於被拖在遠離載機的距離上,因此即便對方使用擁有干擾歸向能力的防空飛彈,也能確保對方不會直衝著載機而去。而AN/ALE-50也能製造大於載機的雷達回波訊號,誘騙防空飛彈飛向誘餌而非載機;雖然這種傷害吸收顯然是一次性的,不過不同於干擾絲,AN/ALE-50可以保持釋放(但無法收回,因此通常配備兩組),更重要的是能夠有著近似正常飛機的速度與航線,因此防空飛彈無法像面對很快就會減速的干擾絲那樣通過加速度區分並過濾。
在戰區,戈德費恩的鐵鎚小隊遭到了地面防空火炮的攻擊,其中二架僚機進行了反擊。隨後截獲了涅瓦河雷達照明訊號,只響了3秒左右就停止,不過鐵鎚小隊還是採取了反制措施,然而十幾秒後又是一次照明警告,僅僅幾秒後戈德費恩的座機中彈了。根據當時第三營紀錄來看,戈德費恩並沒有採取規避機動,所以讓他們的鎖定較為順利,這可能是因為戈德費恩過於信任拖曳誘餌的效果,而很顯然劇烈機動絕對會直接扯斷拖曳誘餌。
AN/ALE-50並沒有發揮效果,這當然不是什麼設計問題,如果遇到的是交戰邏輯過於單純,往往只挑最大訊號撞的主動導引飛彈,或者較為衝動且缺乏經驗的飛彈控制人員,AN/ALE-50會起效;然而今天倒楣的戈德費恩遇到的是交戰程序繁瑣原始,但過程全程可控的無線電導引飛彈,更不幸的是今天這樣一款飛彈,由一個經驗豐富、冷靜理智,且熟知外國軍事技術發展的飛彈操作人員控制。其結果就是為了讓飛彈優先往誘餌撞而讓雷達反射訊號明顯大於載台的設計,反而成為其破功的原因。
他的座機並未被當場擊落,因此戈德費恩嘗試盡量往西飛。然而他很快就因為引擎熄火而無法保持高度,四分鐘後他通過開放頻率呼叫道:[小子們,可以開始找我了。]
至於其他僚機,無論F-16CG或F-16CJ,都未能發現第三營的位置
一場浩大的救援行動立刻開始籌備。不知幸運還是不幸運的是,就在不久前剛好有架A-10同樣遭到防空系統命中,引擎受損嚴重,不過憑藉強大的生存冗餘設計掙扎著回到機場;而美軍的CSAR任務早在有戰機中彈時就已經在規劃了,這架A-10沒有用上,現在戈德費恩倒是需要。
維琴察的CAOC下令戰區內除救援以外的任務立即停止,ABCCC重新定位到薩拉熱窩以北以便提供指揮。重頭戲自然是更高強度的SEAD,這回將有16架F-16CJ和整整10架EA-6B-這一型電子干擾機產量僅有170架。負責支援的是11架F-16C、4架A-10和8架佈署在圖茲,值得一提的是其中3架F-16是與戈德費恩一同出擊的僚機,他們沒有直接返航,而是在進行空中加油後準備殺回戰區營救他們的中隊長;而為了滿足如此多戰機的滯空時間,多達12架加油機被召喚,其中1架專門負責補給救援直升機,剩餘的將在塞爾維亞與波士尼亞的邊境上空組成一個隨時提供支援的加油區。如此龐大的支援兵力,將用於確保2架負責CSAR任務的MH-53能夠安全將戰友帶回。
但問題是,這些單位無法立即全部就位,而是需要好幾個小時。CSAR部隊面臨的抉擇是:等待更多單位就位,代價是失去夜幕掩護,且會給與敵方地面部隊搜索戈德費恩的空檔。而如果立刻執行,配發的夜視鏡會讓他們全天候作戰的優勢得以發揮,不過除了一部分SEAD機外不會有多少支援力量。而他們選擇了後者。
0355時,在一架MH-60G的帶領下,兩架MH-53進入了塞爾維亞領空。雖然有大批SEAD機與電戰機支援,但這些複雜先進的科技結晶還是有無法壓制的威脅:紅外線導引對空飛彈。更糟糕的是為降低始終未能壓制住的防空飛彈威脅,直升機一路上都必須超低空飛行,進而給與地面防空槍炮與短程紅外線飛彈得手的機會;加上當天能見度不錯,即便沒有夜視鏡和雷達也能依靠月光依稀辨別出直升機的身影。
鐵鎚34的發動機殘骸。
CSAR部隊看似得到大批戰機掩護,但實際是完全沒有直接護衛的:那些先進複雜的超音速戰鬥機速度和飛行高度完全不能匹配,他們可以在上空自由尋獵敵軍,但無法伴隨掩護。理論上應該要有A-10這種低速攻擊機伴隨掩護,然而此時能用的A-10都準備前往戈德費恩墜機處,等待其餘A-10的補充會導致救援延後,在大批南斯拉夫軍正在搜索戈德費恩,且離天亮只有幾小時的情況下自然不現實。
0400時,救援直升機遭到來自三個方向的肩射對空飛彈攻擊,不過全數靠著熱焰彈與機動規避 - 很值得慶幸的是RVI PVO戰前只有極少量較先進的9K310飛彈,主力的Strela系列使用沒有製冷功能的硫化鉛導引頭,抗干擾能力很有限。
抵達一開始被告知的座標後,機組並未找到救援對象,而且由於距離超出求生無線電範圍,救援直升機都無法和戈德費恩直接聯繫;雖然戈德費恩僚機可以和他通訊,但是戈德費恩的中隊全體都沒有向先前的澤爾科那樣自購民用GPS,而且F-16沒有裝備擊墜飛行員定位系統(downed airman location system,DALS),所以眼下根本沒人可以提供戈德費恩所在地座標。值得慶幸的是此時A-10終於抵達並接替戈德費恩的僚機,他們倒是有DALS,因此需要A-10飛行員通過衛星通訊轉達戈德費恩的位置。然而,有限的衛星通訊頻道被眾多飛行員的交流阻塞,直到鋪路鷹的一名機組用幾句髒話和怒吼迫使他們閉嘴,這才讓通話頻道暫時清淨下來,而他們也收到更新的座標 - 離貝爾格萊德只有19英里,情報指出周圍有好幾個疑似的防空飛彈陣地,且密度高到無法通過航線規劃避開。不過機組決定硬闖進去。
他們邊觀賞外頭夾雜幾枚飛彈的防空火力劃破夜幕,邊用機上的機槍偶爾壓制對他們打來的地面火力點。最後終於能夠和戈德費恩聯繫並取得更精確座標。戈德費恩終於能夠聽到直升機旋翼聲的接近,這只會是自己人。當他終於看到直升機飛掠頭頂後,立即開啟了紅外線頻閃燈讓配戴夜視鏡的飛行員能夠看到他。然而此時南斯拉夫軍已經通過業餘無線電愛好者對北約頻率的監聽得知戈德費恩大致位置,直升機的接近也必然提供更明顯的指示,現在就是兩邊的競速。
接下來的事情最簡單但也最為關鍵,MH-60著陸,2架火力和射界更好的MH-53則在上方提供警戒與掩護,特種部隊散開接應跑來的戈德費恩並將他拉上直升機,南斯拉夫軍已經跟上並開火,配戴了防彈衣的特種部隊立刻組成人牆包圍著戈德費恩,用自身保護毫無護具的戈德費恩免於輕武器殺傷;而直升機飛行員也立即拉起,邊以規避機動避開越發強烈的南斯拉夫軍地面火力,邊往邊境飛行。此時是直升機著陸的一分鐘後。
被保存於塞爾維亞戰爭博物館的鐵鎚37垂直尾翼殘骸。
回程差不多也是一邊頂著不時打來的地面火力,一邊以規避機動和機槍勉強擺脫。當著陸時,一名機組的護具插了個彈片,所有直升機都挨了幾槍。最危險的是其中一架MH-53,它的變速箱被擊穿後液壓油不斷洩漏,維修人員估計再晚10分鐘就沒辦法安穩的著陸了。
就在同一天,AN/ALE-50幫助丹尼爾.戈德費恩中校的F-16CG免於一發立方體飛彈的攻擊。而RVI PVO則陷入混亂與困惑:飛彈發射、制導和命中參數全部正確無誤,雷達明確展示了目標從出現到被[摧毀]的過程,但殘骸哪去了?
5月11日,第三營再次遭到反輻射飛彈攻擊。當天P-18雷達保持靜默,但在1400過後不久,有人發現陣地正上方有軍機活動,一名肩射飛彈射手發射了一枚Strela 2M,並立即發出警告。在陣地大概率已經暴露的情況下靜默已經失去意義,因此P-18開機並很快探測到一組共計5個目標,第一個目標距離15公里,但在兩次時長5秒的追蹤都宣告失敗,因此第三營嘗試鎖定其它更近的目標。新的目標夠近了,只有6-7公里 - 但太近了,他們意識到等取得鎖定目標早已進入射程近界,只能再換一個。第三個目標距離13公里,但鎖定沒有成功。最後第三營無奈關閉雷達。5-6秒後,指揮艙被爆炸震得搖晃不已,所有人立刻衝出來,他們發現一枚HARM殘骸落在離SNR-125大約50米外。這是北約攻擊離第三營最近的一次。
6月7日2352時,第三營成為北約最後一次SEAD攻擊的對象 - 再一次的,IRZ發揮了作用,北約於戰爭中發射的第743枚HRAM又一次落空。
第三營在戰爭期間轉移了22個陣地,其中11個是作戰期間才建立的。被反輻射飛彈攻擊至少23次,共計確認了20枚HARM和1枚ALARM的殘骸,而這只是能確認飛彈殘骸的數字,落點過遠以至於無法找到殘骸的並未計入。確實,他們更為人所知的成就是全世界第一個擊落了匿蹤戰機的部隊,甚至包攬了整支南斯拉夫軍唯二的有人戰機擊落戰果,但更難能可貴的是,他們操作著最笨重脆弱的裝備,在北約領先30年以上的技術與數量雙重優勢壓力下持續奮戰數個月,還能做到零人員傷亡與零設備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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