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 • 城草木疏。凌拂著 。台灣最早的野菜文學/摘錄

2023/04/02閱讀時間約 1 分鐘
我在一大片蛇根草前坐下,天命與年歲,這裡有另一種時間存在。六百歲的紅檜正值青春年少,雨後幾小時的菌菇已屬太老。
無論一樣不一樣的青青河畔草,那種新,剛下過雨一樣的綠,祈願總是存在的。
昭和草群落而生,莖葉柔軟多汁。氣味野烈原始,嫩莖撕皮和著新葉爆炒,我總彷彿只是詩經裡嚼著著葉片的青蟲。
咸豐草瘠瘦黑褐的種子長約一公分,先端帶著倒鉤刺……常常收了一季衣服,來年再穿,才發現有一莖咸豐草刺著,彷彿扎進肉裡,蠻荒的日夜給那樣珍藏著。
生命越嚼越小,小到最後,還不及一莖粗質的青草那樣真實。
綠地裡夾著一枝紫背草,爆春花似的一點桃紅,響亮的紅,該長得,就非那麼長著不可,令人吃驚的時令,霸道之中有著從容的時序。我喜歡直接炒食,味似茼蒿,充滿了耿介的骨。
採食種種野菜,不道茯苓是稀世之珍,這個山野深草沒蹊,藤蔓成簾,五步殊境,十步異世。卻不知茯苓早已在暗地淡淡覷我多時了,忽忽一眼當下即知那情貌它是早就認得我了。看起來和吃起來觸起來全是三回事。清香不在情表。
山芥菜又叫白骨山葛菜。名字叫得顛覆激烈,武俠裡的傳奇,世路恩讎,吃一口白骨山葛,彷彿亦得當心墜身江湖無寧日。一個名稱一個面貌,喚作麥藍倒是本分,一副純良婦女神情,老實中有著聰慧,可以粗茶淡飯,安怡端上桌的平遠。喚作葶藶又是另一番神情。折柳別枝,情思正長,亭亭而立,歷歷在目,一切承續又截斷。
生命的面貌,基本上都有這樣的錯愕與錯離吧!每一個階段,迅速地回頭,閒提往事倒背如流,卻突覺看上去不是原來的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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