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Check-out 的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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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過去服務的分店有一位常住客—大黑狗Vista,一年365天住宿於我們附設的寵物旅館,享受著專人服務,儘管無法在廣大草地奔跑與闖蕩江湖,生活起居算是受到良好的照顧。

因為工作內容有包含打掃寵物旅館,也因此與Vista相遇。起初我只是覺得這一隻大黑狗真是無比乖巧,只要一開啟房門,他就會輕快踏步出來尋找上廁所的地方,上完後就會跑來找我撒嬌討摸摸,有時時間比較充裕,我會拿起他的玩具球培他玩你接我丟的遊戲,結束後也只要輕喊一聲「回家啦!」,Vista雖然露出意猶未盡的表情,仍會順從地邁步回到他的房間並靜靜地目送我離去。

某天和一位資深美容師阿姨聊天,才知道Vista的主人因為住家環境與工作關係不方便照顧狗狗,於是才讓Vista長期住宿,一年大概會來看他幾次,住宿的費用也都有好好地繳交。當下我心裡雖有點難過,但這乖巧的大寶貝的主人至少也盡力提供他最好的環境,也有記得來看望他,看在這番努力也就原諒這位高估自己的傻飼主。

後來我離開了這間分店,轉調到另一間分店服務後,基本就沒什麼機會與Vista相見了,然而心裡總是會掛念他,有時後洽公打電話到分店,都會順便詢問Vista過得還好嗎。多年後我終於有機會回到原分店辦理公務,於是抓緊時間走到旅館區去見見這位多年未見的好朋友。原本很擔心將近5年未見,Vista是否早已忘了我呢?懷揣著些許不安開啟了旅館的大門,Vista聽見開門聲便立刻抬起頭來,接著便是一陣吠叫,Vista的吠叫聲著實令我內疚,其實自己一直都可以利用休假的時間來探望他,但不知怎麼就是提不起勁過來看看他,就這樣拖過一年又一年,終於Vista不認得我了。站在他房間前面,看著他不斷吠叫,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老了,老了好多,嘴巴周圍的白毛,鬆垮的腹部,不再亮麗的毛髮,總總都是歲月的痕跡。

瞬間我不知哪裡來的勇氣,逕自開啟了Vista的房門,完全不顧他的大力吠叫,但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我哭了。見到門被打開,Vista便跑了出來,到我身邊不斷磨蹭並發出熟悉的撒嬌聲,原來他並沒有忘了我,他一直都記得!我一邊流淚一邊撫摸他粗糙的黑毛,嘴裡不斷對他說對不起,應該要早點來看你的。過程中Vista只是靜靜地依偎在我身邊感受我的撫摸,彷彿想補上過去的那段空白。後來只要我有機會,都會去拜訪這位老朋友敘敘舊。

只是生命終究有盡頭。這天我一樣來到店裡辦公,卻看到當時介紹Vista身世的美容師在和寵物火化業者對話,看著這一幕我心裡明白Vista成為小天使了,我深深地吐出一大口氣,覺得Vista終於可以在沒有邊界的地方暢快地奔跑了。當天我和另一位老同事提起這件事,便問了Vista的主人知不知道他走了。豈料老同事很震驚地看著我說:「你不知道嗎?」問得我是一臉疑惑,老同事嘆了一口氣告訴我一個全然不同的Vista身世版本。

Vista的主人是一位外國人,過去曾是我們公司旗下的寵物美容師,而Vista是他來我們公司工作後才領養的。陽光個性的他,總是為重人帶來歡笑與鼓勵,沒有人會將憂鬱症與他連結再一起,然而憂鬱症其實一直侵蝕著他的身心。突然某天他留言給同為公司同事的好友,拜託他好好照顧Vista,自己要遠行離開一段時間。當下這位同事因休假在外旅遊,也就隨意說了聲好便掛了電話。豈料等收假回來得到的卻是自己好友自我了解的消息,於是Vista就這麼輾轉被安置到了我們公司的寵物旅館住下了,而他的住宿費用其實是幾位美容師一起分擔的。

聽完後,心裡五味雜陳,我想Vista的主人是愛他的,希望能夠好好陪伴Vista,只是他被擊潰了,無法再承擔任何重量。反觀自己的毛孩們巴著自己要飯吃的諂媚模樣,我想我應該會選擇堅強,努力撐起他們的肚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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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Ein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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