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什麼時間,有 光 就好!!
爺爺和姑姑一起生活後,全家最害怕夜半的電話聲並沒有響起,維澄和爸媽想是爺爺住的算是習慣了....吧? 姑姑也沒傳來什麼令人憂心的訊息,等寒假一到,爸爸接上爺爺先回老家住,讓維澄維雅陪爺爺,等春節時再北上和姑姑一家人祭祖,接下來兩家人再南下陪老人.
在車上,維澄發現爺爺沉默地像座雕像,即使眼神對到了,卻發現爺爺靈魂不在家似的,這讓他有點慌,才幾個月的時間,爺爺說話已經斷斷續續結結巴巴.大人們當然有感覺,但...怎麼辦?怎麼做才能圓滿?不僅維澄維雅不知道,爸爸媽媽也只能嘆氣.請外勞照顧爺爺,在經濟上有點困難,目前請外勞看護費用越來越高,普通人家普通收入還有兩個大學生,要全家搬南部住那爸媽工作怎麼辦?姑姑呢?維澄不知道姑姑的想法,畢竟輩分有差他不好過問.
[一家人]的定義在哪裡? [人生取捨又如何斟酌?] 想到這裡他自己都覺得老了二十歲似的擔心這擔心那.大昌的建議在心裡抽芽般慢慢長大--轉學回南部陪爺爺.回老家後因為南部過年氛圍較為濃厚,到處都是紅咚咚的讓人溫暖不少.他先陪爺爺去阿義阿公家繞了一圈,發現屋外已經有房屋待售的仲介招牌.爺爺坐在門口好一陣子直到維雅打電話催人回家吃飯才起身回家.騎到巷口又見救護車駛離幾位老鄰居邊走邊議論的散去.維雅走出來接爺爺,爺爺問誰被載走了.住了幾天大致熟悉鄰居狀況的八卦妹妹回說: [第三間的阿公中風好幾天沒人發現,剛剛住隔壁阿嬤聞到大便味道才覺得不對,大家打電話給她女兒和叫救護車.]老人沉默了一會兒說 :[不是才六十初就中風?]
三人沉默地吃完飯,下午趁爺爺休息時,兄妹倆開始裝買來的監視器.拜科技所賜,這種方便的科技產品便宜又好用,整棟三樓上上下下裝了七八個,全靠手機監看,姑姑一家人也被拉進可看群組.維澄跟妹妹商量轉學回來的事,妹妹雖然跟個公主般被呵護到大,但半年的外地求學開了眼界長了經驗,聽完哥哥的計畫,只有墊腳抬手拍拍哥哥肩膀說: [我支持你所有的決定!]
過完年後爺爺在維澄家住下,維澄跟爺爺說下學期如果轉學去南部就帶他回老家住,老人聽了抖著嘴嘆了口氣:[ 我擔誤你了!]儘管維澄和爸媽都極力安撫爺爺的愧疚,但爺爺情緒還是慢慢往下掉.清明節前幾天學校放春假,媽媽趁維雅也回家要他倆採買祭祖的物品.兄妹倆一起出門前看爺爺還在睡,且下著濕涼的雨,便沒邀爺爺出外逛逛.回家放下東西後爺爺已經在浴室,維澄拿著芋頭糕想問爺爺吃不吃時,發現[乾坤百寶袋]打開了,一兩件衣物掉在地上,維澄撿起要放進袋中時發現爺爺過期已經拆開的藥一顆顆在透明夾鏈袋中五顏六色好大一包也在地上,轉身想問爺爺時發現床墊濕了一小塊, "爺爺....尿床...了嗎?"顧不得臭,維澄彎腰聞了一下,確認後他立刻拆下床包,拿濕紙巾和乾抹布將那小小塊的尿跡擦掉,維雅見哥哥遲遲沒出來正喊人要進房時,維澄馬上關上門說等我一下別進來.等吹風機吹乾那塊且套上乾的床包後,爺爺還沒從浴室出來,維澄去敲門並問爺爺餓不餓吃不吃芋頭糕.
老人沒有回應,維澄怕出什麼事,表情緊繃的拿銅板去扳開浴室的喇叭鎖,維雅看這狀況有點不安跟上,維澄沒讓妹妹進浴室,只見爺爺穿著褲子坐在馬桶上手掩著臉.維澄蹲下來雙手放在老人膝蓋上,小聲地說: [阿公,巴肚夭袂?出來吃芋頭糕]老人發出濁濁的嗓音,維澄握住他的手說沒關係!!大家都不知道.便慢慢扶起老人出來吃東西,這個小插曲便過去了,事後留下了隱晦的不安在全家人心中. 那一大包顏色如小孩糖果的藥,維澄也忘了問,這學期就在擔憂與準備轉學考中很快就過去.
大四才轉學其實會因為每校開的課程不同而延畢,維澄倒不很在意,爸媽也支持他並感到兒子長大成熟而欣慰. 那年暑假特別熱,新學校報到什麼的來來往往把他給曬黑不少.雖然騎車需要一點時間,但還算可以接受.媽媽不時寄熟食過去,讓一老一小還可以正常用餐,只要煮個飯微波熱個菜,爺爺散步時買個青菜就好.生活在一步步適應中見到曙光.
爺爺很喜歡的秋天到了,雖然沒有阿義阿公陪著逛夜市但有孫子陪著,老人還是高興且滿足.維澄沒和爺爺分開逛,就當散步般邊聊邊閒晃.在等烤玉米的時間裡,看到旁邊棉花糖攤主正滾著一隻顏色繽紛的棉花糖,維澄突然想到那一大包過期的藥,便問爺爺: [那包過期的藥你𢳱掉沒?]爺爺轉頭看著不怎麼帥但長相端正的孫子,好一會兒才小聲說: [阿袂!!]維澄轉向爺爺,慎重地說: [那些藥不可以吃了,知無!]
[本來,彼日我想欲...]維澄等著爺爺繼續說下去,爺爺低頭含糊地說: [彼日在你厝,我想欲...想欲...]遠方的救護車聲ㄡ一ㄡ一從旁邊掠過,維澄聽不清爺爺說什麼,稍稍彎腰面對老人,還是沒聽清剛剛的話語,但知道聽老人說話重要的是聽話時的表情和態度. 祖孫二人對望安靜好一會兒,爺爺笑著拉起年輕人的手說: [昨暝,阿卿佮(ㄍㄚˋ)我說" 以後要聽乖孫的話!"] 眼睛裡有閃閃的亮光: [我佮(ㄍㄚˋ)伊講好...]
說故事人自言自語:
這個故事就在隱晦中結束,希望天地萬物在痛苦中仍有束細小的光透進心房.
老,病 與 死亡啊....這個自然運行的規律,只要是生物,幾乎逃脫不了. 故事寫來有點苦澀,對我而言卻是整理與面對. 我很喜歡維澄這個好男孩啊....心裡也對於這樣成熟溫柔的人設吐槽不已,太過成熟!!太過體貼了! 可能....唉....我眼前的兒子就...沒...(哈哈!!補償心理吧!)
祝看故事的你我 : 假日安好,清心自在!!
PS: 那個...台語轉文字都是一邊寫故事一邊查網路用詞,可能讓人看故事時流暢度不佳...是我台語程度不好寫作功力不高所致!! 請見諒包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