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清醒是什麼樣子?1

更新於 發佈於 閱讀時間約 16 分鐘

配型結果出來後,陸言若有若無地催我簽署捐贈同意書。

我公司實習纔開始,要學的東西很多,確實有點忙。

這個公司我可是經過了三輪面試才通過,我真的不想放棄。

不知道是不是累過頭了,我下班後病倒了。

我看着溫度計上的38.5度,無奈地給老闆請假。

陸言給我發了很多消息,三句話不離醫院的事情。

我故意病弱地回了句「我發燒了」。

那邊再也沒了動靜。

我將手機靜音,躺着休息。

……

早上,吳桐給我帶了粥,還有藥。

我發現粥跟上次陸言送的一樣。

我疑惑地看着她,她也不藏着掖着:

「這些都是他買的,他還讓我不告訴你。

「真不知道你們小情侶怎麼了。」

她無奈地聳肩,拿着書去圖書館備考考研。

我看着那些東西,忍不住苦笑。

要不是我還有利用價值,他怎麼會對我這麼好呢。

正準備睡覺,傳來室友周琳開門的聲音。

她嗓音大,語氣特別驚訝地給別人發語音:

「蘇蘇,你肯定不知道我剛纔得到了什麼消息?

「算了,我直接跟你說吧,我朋友昨天逛商場的時候,看到陸言在買戒指!

「就是那個,男人一生只能定製一次的那個!

「救命,他不會是要跟江冉求婚吧?天吶,她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嗎,憑什麼把校草喫得死死的。

「什麼?你說她今天生病了沒去上班,那她……」

周琳一抬頭,跟我對上眼。

頓時,她沉默下去,假裝什麼都沒說,拿了包就溜了。

我滿腦子都是陸言去買戒指。

他不會是要在拍畢業照之後,跟我求婚吧?

我突然覺得頭更疼了。

16

這個念頭一直持續到拍照那天。

畢業典禮結束後,大家都在操場上合照留影。

我惴惴不安地站在那,笑得特別僵硬。

要是他真的來那麼一出,我的分手計劃豈不是要提前?

突然,一個身影湊過來。

是段景行,我們班團支書。

「江冉,我能跟你拍張照嗎?」

他面無表情地看着我。

鏡框後面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冷淡。

班裏人都覺得他很高冷,很少跟他打交道。

我點頭,站在他身旁,露出職業假笑。

好僵硬,可是我今天真的笑不出來。

他看了一眼照片,似乎很滿意,問我:

「聽說你在貿易公司上班?」

「嗯。」

他收起手機,看了我幾秒,纔開口:

「祝你前途似錦。」

「謝謝。」

這時,吳桐來找我了,她拉着我要去教室拍合照。

她和陸言是一個系的,我假裝不經意地問道:

「你有看到陸言嗎?」

「他剛纔畢業照都沒拍就走了,看他打電話的樣子,好像是去醫院了,他沒跟你說嗎?」

「……」

我一時間不知道點頭還是搖頭。

看吧,果然還是初戀比較重要。

算了,隨便吧。

他走了,我反倒鬆了一口氣。

17

直到拍完照,陸言也沒有給我發消息。

班級畢業聚餐,段景行發給我地址。

我作爲班長,肯定要早點過去。

回去換了衣服。

去餐廳的路上,我抄近道走了一條小路。

天色漸暗,路燈亮了起來。

一輛麪包車突然停在我身旁。

不等我反應過來,幾個男人下來用手帕捂住我的口鼻。

前後僅一分鐘不到,我就失去了意識。

……

等我醒來的時候,正躺在手術室裏。

我驚慌失措地打量四周,看到了一個眼熟的身影。

陳棋對一個醫生叮囑着:「動作快點。」

「你們幹什麼?這是犯法的!」

我叫喊着,被一個人捂住嘴巴。

陳棋擰眉:「吵死了,趕緊給她打麻藥!」

我瞪大眼睛,劇烈地掙紮起來。

沒想到這麼恐怖的事情會發生在我身上。

我都沒有簽署同意書,他們居然就直接動手了。

「放開我!陳棋,你這是犯罪!你們……!」

「閉嘴!這都是你逼我的!」

陳棋惡狠狠地瞪着我:「你明明去做了配型,爲什麼一直不籤同意書?」

「......」

那雙凌厲的眼睛,像是要把我活剮了一般。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故意拖延時間,什麼生病,都是你故意讓陸言心軟的吧?

「像你這樣的女生我見多了,不就是想用一個籌碼換取更多的報酬嗎?」

他像瘋了一樣,捏住我的下巴,冷笑:

「我告訴你,陸言喜歡的是像我表姐那樣優雅的女生。要不是因爲你的血型,你根本就不配跟他交往。

「而且,你死心吧,今天這件事陸言已經同意了。」

!!!

我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住,疼得喘不過氣來。

陸言同意了?

他爲了救初戀,讓陳棋這麼對我?

他怎麼能這樣!

就因爲他們有錢,就蔑視法律胡作非爲嗎?

我的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掉。

醫生拿着麻醉藥朝我走來。

尖銳的針頭扎進我的皮膚裏。

刺痛。

我只能眼睜睜看着……

18

突然,門被人踹開了。

陸言衣着凌亂地衝進來,紅着眼睛看到這幅場景。

他像是氣急了,一把推開醫生。

將那羣桎梏住我的人踹開。

我從沒見過他失控成這副模樣。

「陸言,我他媽不是讓你照顧我表姐嗎,你過來幹什麼?」

陳棋上來阻攔,陸言憤怒地揮拳而去。

「陳棋,誰允許你這麼做的!你這個混蛋!」

「你要打事後再打,表姐最近情況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

「你還好意思提,林妤姐她、她……」

陸言說不下去了。

捏緊的拳頭髮抖,像是被人抽乾了力氣。

陳棋愣住了,像是有了預感,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她怎麼了,你倒是說啊!」

「林妤姐走了,就在兩個小時前,她、她割腕自殺了……」

「……」

陳棋徹底怔住了。

幾秒後,他飛快地朝着門外跑去。

陸言深呼吸一口氣,眼眶溼潤地朝我走來。

他緊緊地抱住我。

「對不起,冉冉,對不起,對不起……」

滾燙的熱淚落在我的衣服上。

我不知道,他的眼淚是爲誰流的。

19

林妤死了。

死在了病房的衛生間。

她留了一封遺書,是給親人的。

裏面一句都沒提到陸言。

因爲在她眼裏,陸言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

明明大家告訴她,已經有了配型。

她卻覺得大家都在撒謊。

她不想一次次失望,也不想再忍受病痛的折磨。

所以最後選擇了這種方式結束。

……

這些都是後來陸言講給我聽的。

他終於覺得瞞不住,開始向我解釋他暗戀林妤多年的事情。

我聽着他們的過去,只是淡淡地點頭,說他今天買的早餐有點鹹。

20

陳棋對我做的,我沒法去追究。

因爲他家裏人脈廣,我又沒有實質性證據。

陸言也沒追究,只是漸漸和陳棋斷聯了。

我正式開始工作了。

平時就算不忙,我也不會主動聯繫陸言。

倒是他,對我越來越熱切。

以前是對女朋友的好,現在是將唯一的偏愛給我的那種好。

不知道他以前是否也是這麼對林妤的。

他也提過求婚的事情,但是被我以忙爲藉口推託了。

工作步入正軌,我要到校外租房。

看着不停給我發消息的陸言,我覺得是時候來個了斷了。

我約他在咖啡廳見面。

去的時候,他站在門口等我。

有個女孩打量他很久,怯生生地上前,找他要微信。

陸言禮貌地拒絕。

他看到我,連忙跟女孩拉開距離。

大概是告訴她女朋友來了,女生打量我一眼,不怎麼服氣地走了。

「冉冉,我買了你喜歡喫的麪包。」

陸言溫柔地衝我笑着,幫我拉開椅子。

他早已幫我點好咖啡。

我用勺子攪了攪,思考着怎麼開口,能讓他最難受。

他看我一直沉默,試探地開口:

「冉冉,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你是生氣了嗎?剛纔那個女生,我只跟她說了三句話,已經拒絕了。

「你上次說要找房子,我幫你在公司附近看了幾個,性價比還不錯,等會陪你去看看?」

……

連續的發言無果。

陸言有些慌了,握住我的手:

「冉冉,你到底怎麼了,我總覺得你最近怪怪的。」

我抽回手,喝了一口咖啡。

不苦,但我覺得心口很澀。

「陸言,我們分手吧。」

他愣了幾秒,僵硬地笑了笑:

「冉冉,別開玩笑了,一點都不好笑。」

「你知道,我沒開玩笑。」

「難道是大冒險嗎,你又在逗我是不是,你……」

他預感到了什麼,想要糊弄過去。

我冷眼看着他:

「陸言,我知道,你是因爲她才接近我的。

「那天你和陳棋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他沉默下來,眼神變得慌張。

「即便是知道你在騙我,我還是願意去做配型,因爲……我那時候不想看到你難過。」

我故意用可憐的語氣,把自己塑造成愛他至深的小白花。

「冉冉,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

「沒關係,都過去了。」

我平靜地看着他。

越是這樣大方地饒恕,他越是不會放過自己。

因爲他的良心,會時刻警醒他。

他二十多年潔白的道德修養上,終究是染上了污點。

陸言睜大眼睛:「你不生氣嗎?」

「生氣過,但現在不氣了,因爲我不喜歡你了。」

「之前我也猶豫過,要不要給你喜歡的人捐腎,只是沒想到她……」

我故意可惜地嘆氣。

「冉冉,我真的已經放下她了,我現在喜歡的是你,你信我!」

「是嗎?那怎麼辦呢,我真的對你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我看着他發抖的脣,心裏並沒有想象中的快意。

只是覺得,這個人與我無關了。

「冉冉,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幾天你對我愛搭不理,我真的很難受。

「你讓我做什麼都行,別分手好不好?」

瞧着他卑微的模樣,眼裏的淚水快要落下。

我內心毫無波瀾,冷淡地瞥開目光:

「陸言,就這樣吧。」

21

我做完PPT,準備睡覺。

吳桐告訴我,陸言還在樓下站着。

我點頭,好似沒聽到。

周琳見狀,連忙拿起手機。

我知道,她肯定又拉着小姐妹八卦去了。

索性,如她所願。

「我跟陸言分手了,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

就像外界所猜疑的那般,校草不會看上我這麼普通的女生,我們肯定不會長久。

我平靜地看着周琳,等待着她的冷嘲熱諷。

結果她呆了幾秒,纔開口:

「分、分就分了唄,我就知道,長得好看的男的沒幾個有用的。」

「……」

宿舍一陣沉默。

然後我們集體笑出聲來。

睡覺前,手機亮了。

陸言:冉冉,等你氣消了,就回來好不好?

我面無表情地將他拉黑。

22

我以爲分手後,陸言會從我的生活裏消失。

畢竟校草也有自己的驕傲。

可是他每天風雨無阻地給我送早餐,接我上下班。

我壓根就沒正眼看他,他也毫不在意。

我不理他,他就自言自語,試圖逗我開心,活像個努力的舔狗。

陸言耐心地日復一日、雷打不動地對我好。

好像這樣就能讓我回心轉意,就能彌補他之前的過錯。

……

這天下了大雨。

我下班的時候,有個男同事順路,就開車把我捎回去了。

陸言親眼看着我上了別人的車。

他一臉難受,但也沒資格說什麼。

到了宿舍樓下,他連忙拽住我:

「江冉,你談戀愛了嗎?」

我冷漠地看着他,眼底帶上嫌惡。

他手抖着質問我,聲音根本沒底氣:

「說話,剛纔那個人是誰?」

「陸言,我們已經沒關係了。」

「不,我沒同意分手!」

他執拗地扳正我的臉,「冉冉,你看看我好不好,你看看我!

「明明你以前那麼喜歡我的,你怎麼會捨得跟我分手。

「你就是在跟我鬧脾氣是不是?無論你怎麼生氣,你打我罵我都好,你別離開我,好嗎?」

他卑微乞求着,怎麼都不肯鬆手。

雨水落在我們身上,打溼了他的頭髮。

儘管這麼狼狽,也不影響那張好看的臉。

我看着他漂亮的臉龐,有些不耐煩:

「陸言,你再不放手,我就叫人了!」

「我不放,除非你跟我和好!」

他紅着眼睛,淚水混合着雨水落下。

「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我說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拔高音量,引來周圍人的目光。

不管我怎麼踢他踹他,他就是不肯放開。

我準備拿出手機報警。

他帶着顫音,突然跪下了。

雨水浸溼他昂貴的衣服。

「冉冉,別這麼對我,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真的不能沒有你,你想讓我怎麼做,你告訴我好嗎?

「你別跟別人在一起,我求你了……」

他哽咽起來,像個無措的孩子。

高嶺之花居然在求人,這說出去都沒人相信吧?

他當初對我做那些事情的時候,估計沒想過有今天。

我擰眉,真的一眼都不想多看他。

吳桐和周琳買了晚飯回來。

看到我在雨裏跟陸言拉扯,立刻上前幫忙。

「都分手了,還來糾纏有什麼意思?」吳桐將我從他的桎梏裏揪出來。

她經常打籃球鍛鍊,力氣很大,一把推開陸言,他差點跌倒在地上。

陸言還想上前,周琳擋在我面前,一改之前的花癡模樣:

「你想幹嘛?還嫌我室友不夠心煩嗎?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這會知道珍惜,早幹嘛去了?

「江冉你快上去,這雨太大了,你小心感冒了。」

陸言委屈地看着我:「冉冉……」

吳桐立刻懟他:「你再繼續死纏爛打,下次就警察局見吧。」

我跟着她們上樓。

陸言駐足在原地,目光落寞。

23

回到宿舍,她們也沒多問。

我擦了擦頭髮,周琳給我倒了杯生薑水。

奇怪,我明明沒有說過分手的原因,她們卻很偏向我。

「謝謝你們今天幫我。」

「這有什麼的,江冉,心疼男人倒黴一輩子,你可千萬別回頭。」

「嗯。」

突然感覺周琳也沒那麼討厭。

「周琳,你怎麼不嘲諷我了,你突然這樣,還挺不習慣的。」

「哼,都快畢業了,沒工夫跟你鬧。而且……其實我覺得你人挺好的,比我更適合當班長。」

她彆扭地說完,不敢看我眼睛,低頭追劇去了。

我抿脣笑了笑。

周琳微信換了頭像。

圖片內容是:別靠近男人,會變得不幸。

……

睡覺前,學校論壇的帖子爆了。

大家都知道校草爲了挽留前女友,在雨裏下跪求和。

我翻了翻評論,有些不知情的人說得很難聽。

彷彿那風光月霽的少年,是被我拉下神壇的。

周琳晾完衣服,悄眯眯告訴我:

「江冉,我看到陸言還站在樓下,他這樣下去,不會出事吧?」

「隨他。」

他病了,自然就沒法騷擾我了。

可我低估了他的執着。

隔日,他頂着一副病弱的身體,戴着口罩來給我送早餐。

「冉冉,你之前很想喫的水煎包,我早早就排隊,終於買到了。

「你嘗一口好不好?我知道你不想見到我,只要你收下,我立馬就走。」

他咳嗽了幾聲,氣若游絲。

我目不斜視地繞過他,只覺得聒噪。

之後,他還學着做飯,變着花樣給我送餐。

以前作爲男朋友沒做過的事情,他統統去學。

公司的人都以爲他是我的追求者,還誇他是男德典範。

我笑而不語。

下班的時候,他又來了。

捧着一束火紅的玫瑰,特別惹眼。

「冉冉,我訂了餐廳,今天……」

不等他說完,同事攬住我的肩膀。

同事是個婦女之友,但不喜歡女生。

而且,他是少有的知道我和陸言始末的人。

「寶貝,他是誰啊?」

「一個……路人。」

「那我們快走吧,我餓了,你不是說今天有驚喜要給我嗎?」

同事笑得曖昧,像是故意要對方死心。

陸言啞然,紅着眼睛追上來。

「冉冉,今天是我生日。」

「哦。」

我不太記得今天的日子,只知道自己一會還要加班。

陸言希冀的目光沉落下去,像是沒了生氣。

我跟同事去喫飯,拐過街角,他將手鬆開。

「太爽了太爽了,我以前就幻想過打臉渣男的戲碼,沒想到真的實現了。」

他翹着蘭花指,問我剛纔演得如何。

「嗯,今年奧斯卡沒你,我不看。」

24

工作轉正之後,由於實習期表現良好,上司讓我跟着他去國外。

那邊有個項目在發展,前景很好。

這是個學習的好機會,我立馬答應了。

出國那天,不知道陸言從哪得到了消息,立馬趕了過來。

有個陌生號碼不停地給我發消息。

「冉冉,等等我,我有東西要給你。」

「求你了,就給我一分鐘,好不好?」

「我馬上就到了,你先別走!」

我不知道他要給我什麼。

我也不感興趣。

要登機了,我拖着行李箱過去。

身後傳來一聲大喊:

「江冉!江冉!」

我沒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去。

玻璃窗倒映出一個急切的身影。

他手裏捏着一個盒子。

好像是某個品牌的戒指。

不過,都不重要了。

25

到了國外,我花了一段時間適應生活環境。

即便是換了手機號,也會時不時收到陌生號碼的消息。

拉黑一個,第二天還會有另一個。

內容除了懺悔,就是講述他每天的生活。

他每個月都會發一些圖片,內容是寺廟裏的符。

說是保佑我平安的。

他向神明祈禱,希望我能回到他身邊。

真可笑。

他以前不是無神論者嗎?

……

這個月,陌生號碼騷擾的頻率少了一些。

大概是放棄了吧。

週三,我跟同事工作結束,去酒吧喝了幾杯,順便聊聊工作上的煩心事。

等出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我有些微醺,出門的時候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一個人穩穩地扶住我,身上乾淨的味道撲來。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熟人。

「段景行,好巧啊,你也在這?」

「嗯。」

他還是那麼冷淡。

昏暗的霓虹燈落在他身上,襯得他耳朵有點粉。

同事見狀,衝我曖昧地挑眉,找藉口溜了。

段景行陪我坐到路邊等車,跟我聊了一下近況。

他是過來這邊出差的。

「剛纔聚餐就看到你了,沒想到幾年不見,你酒量變好了。」

「哈哈哈,這還不是上班練出來的。」

「江冉,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國?」

「不知道啊,這個項目還沒結束呢。」

他若有所思地點頭,突然抬眸看着我,目光深深的:

「你跟陸言……怎麼樣了?」

「早就分手了。」

我還以爲段景行知道。

不過一想,他平時只知道學習,可能沒時間八卦吧。

「那你在這邊,沒有遇到合適的人嗎?」

「沒有,我現在不想談戀愛,只想好好賺錢。」

說完,我打了個酒嗝。

我立馬捂住嘴巴,不好意思地衝他笑了笑。

段景行望着我,少見地彎了彎眼睛。

難道他喝酒了嗎?

我總感覺,他的話變多了,居然還對我笑了。

酒的後勁上來,我有些頭疼。

段景行看我按着太陽穴,起身去買東西。

兩分鐘他就回來了。

似乎是跑着來回的,他說話有點喘:

「喝點這個,解酒的,要不然明天頭疼。」

「謝謝。」

我接過,看到馬路對面,有個身影被紅燈攔住。

那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臉。

他手裏拿着的,似乎也是解酒飲料。

車來了,段景行送我上車,還記下了車牌號。

「江冉。」

「嗯?」

「注意安全,還有……」

他猶豫了好一會,「下次更高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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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處內拚命開著請假單,好讓這些一個晚上就感冒生病的高一新生能夠在十二點過後能夠出校門,讓家長帶去看病。林總教官走到陳勁鴻旁邊:「學弟,你怎麼看起來也病懨懨的⋯⋯」在隔壁座位的陸周樂忍不住接話:「有個菜鳥教官,晚上只蓋條薄毯睡覺。好心的學長邀他擠一張棉被,在那邊害羞,代價就是現在這樣。」林總教官的手
青南可以說是越做越順,幾乎什麼都可以讓他修理,總務課剛好缺一個班長,於是國峰就推薦他了,這小陳看樣子風波不斷喔,接著被一個男同事熱烈追求,但小陳根本就不喜歡人家,這男的叫做方上銘,名字好聽,就是人品不太好,有一天的下班天,國峰才剛跟媽媽通電話,今晚要吃火鍋,才剛剛要下樓,勢必會經過三樓,撞見嚴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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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苒苒凝視著陸子堯,對他,她曾經是有些些心動的,她喜歡他燦爛而溫暖的笑容,喜歡他熱心助人的模樣;但現在,她已經結婚了。先前,忙著適應新婚生活,她忘了這件事,忘了給陸子堯一個答案。如今,是該和他說清楚。   「陸子堯,謝謝你喜歡我,但我不能接受。」洛苒苒客氣而堅定地說。   陸子堯眼中熱切的光
提問的內容越是清晰,強者、聰明人越能在短時間內做判斷、給出精準的建議,他們會對你產生「好印象」,認定你是「積極」的人,有機會、好人脈會不自覺地想引薦給你
也許有那麼一刻,徐清政想娶張晴作為妻子,但他明白,她愛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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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夜這日中午,陸周樂總教官從思本高中宿舍搭計程車到湯成紀家,預計下午開著湯家的轎車載著湯成紀去高雄。雖然已經跟湯將臣唐德武兩個男朋友及湯成紀一塊過年幾次,但今年是要到唐德武老家過年,陸周樂格外顯得緊張。本來不想讓唐德武要跟父母講他有第二個男朋友的事,陸周樂想要老樣子在宿舍自己過年,但唐德武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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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完交換條件,陸周樂是同意黑痞,畢竟小湯連小儀隊都組不起來的話,是連競爭刀哥的起跑點都還沒抵達就遭到淘汰,這陸周樂並不樂見。「陸仔,你最近氣色不錯喔——怎麼?有被滋潤——交男朋友了?」黑痞一臉壞壞地說著。 「對啦對啦。」陸仔敷衍地應著。 「對象是誰?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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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慶風光落幕,白日熱鬧喧嘩更顯得黑夜寂靜落寞。陸周樂一個人在宿舍房間裏,陳勁鴻已經被他趕回家了,下宿舍值班就好回家,沒事幹嘛待在學校。溫度開始下降,一條內褲的陸周樂開始有點冷。正大光明地喜歡著湯將,要接受唐々的監督要打屁股。如果他想要得更多,他該付出怎樣的代價呢。拿起啤酒罐往嘴裏灌,菸再一根,陸周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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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子堯。」面對陸子堯,洛苒苒無法只用婚戒打發他。「當初沒跟你說實話。」   「所以……是真的?」陸子堯一臉絕望。   洛苒苒點點頭。   好半晌,陸子堯才勉強擠出話來。「那……祝妳和尹老師白頭偕老了。」說完,陸子堯落寞地踽踽步出教室。   紀妍苓這時才踱步而來。「唉,咱們的班代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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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有學長的學弟像個寶的男人,聊起勁,提議去買咖啡。「勁鴻去問學長要不要買他的。」阿森擺出學長的架勢,要陳勁鴻跑這個公差。有次沒問過陸周樂學長就直接買了他的份,學長不喝還被罵了一頓,阿森後來就一定會詢問過要不要。要陳勁鴻去問,他是沒意見啦,畢竟他是新到任的教官,跑跑腿,又不是很長的距離,就在隔壁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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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著學弟陳勁鴻身體狀況的陸周樂並沒有如以往的,在教官處忙完後就自己去張羅晚餐,而是先回到宿舍房間查看陳勁鴻。進了房門,小圓桌上的便當盒是扒完的,陳勁鴻有起床吃東西。陸周樂站在自己床邊,看著睡在他位子上的陳勁鴻,他一伸手貼上學弟額頭,「靠北勒——喂陳勁鴻——你發燒了——幹——燙成這樣。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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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處內拚命開著請假單,好讓這些一個晚上就感冒生病的高一新生能夠在十二點過後能夠出校門,讓家長帶去看病。林總教官走到陳勁鴻旁邊:「學弟,你怎麼看起來也病懨懨的⋯⋯」在隔壁座位的陸周樂忍不住接話:「有個菜鳥教官,晚上只蓋條薄毯睡覺。好心的學長邀他擠一張棉被,在那邊害羞,代價就是現在這樣。」林總教官的手
青南可以說是越做越順,幾乎什麼都可以讓他修理,總務課剛好缺一個班長,於是國峰就推薦他了,這小陳看樣子風波不斷喔,接著被一個男同事熱烈追求,但小陳根本就不喜歡人家,這男的叫做方上銘,名字好聽,就是人品不太好,有一天的下班天,國峰才剛跟媽媽通電話,今晚要吃火鍋,才剛剛要下樓,勢必會經過三樓,撞見嚴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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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苒苒凝視著陸子堯,對他,她曾經是有些些心動的,她喜歡他燦爛而溫暖的笑容,喜歡他熱心助人的模樣;但現在,她已經結婚了。先前,忙著適應新婚生活,她忘了這件事,忘了給陸子堯一個答案。如今,是該和他說清楚。   「陸子堯,謝謝你喜歡我,但我不能接受。」洛苒苒客氣而堅定地說。   陸子堯眼中熱切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