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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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過完生日。

今年的生日剛巧先生要去愛爾蘭工作,想想決定買了機票跟去,排了休假、訂機票旅館、安排行程,整整一週的慶生就開始了。
出門之前海苔熊說他在為你點歌節目裡有提到我的生日,邀請聽眾祝我生日快樂,但是不確定我喜不喜歡這樣,所以來問問我需不需要剪掉。想起他說過自己有生日恐懼症,應該帶著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心情來問,覺得感謝,但是不用,我很開心他記得我的生日,還邀請聽眾祝福。


我們家算是非常重視儀式感的:過年要準備有魚有肉的年夜飯;元宵要吃跟歲數相當的湯圓(辦不到);端午立蛋後要盡量消滅粽子。生日自然是要聚在一起唱生日快樂歌後許願吹蠟燭,學生時期會收同學的卡片禮物、成年之後會招三五好友辦生日派對:聚餐、唱歌、喝酒;開始用FB後,生日當天版面上也會收到很多小祝福。

但某一年之後,我開始覺得彆扭。關掉了FB的生日顯示,自己也不提及,當年認識的新朋友(也是現在比較親近的一群)都不知道我的生日。記得有次幫朋友熱鬧慶生,席間有心的朋友問起,我也笑笑說:我不過生日的,別費心。到了五月中的那天,我就回家,和家人照慣例吹完蠟燭吃完蛋糕,不打卡不貼文,默默度過一年歲。

而不只是生日,所有的紀念日,我也宣告不過:交往紀念日?不過!情人節?不過!七夕?不過!聖誕節?NO!NO!那是行憲紀念日。記得當時我還有點傲,壓著看到好友C與伴侶互慶紀念日及生日月(沒錯!他們生日是用月在慶祝的)、摯友L會盛裝打扮挑餐廳為自己慶生時那隱隱約約的羨慕,倔強地說著"我不隨著商業行銷起舞~"之類的話。現在的先生也聽我說過,所以我們也是除了生日跟家人一起過之外,其他紀念日都沒有特別慶祝,連第一年的結婚紀念日都還是媽媽傳了訊息到群組賀紙婚。


我真的...不想慶祝嗎?這三四年每逢可以慶賀的日子,心裡就一直飄出這個問題。明明有點羨慕CW他們過生日月的吧!?明明想跟L一起打扮的吧?!明明想碰杯祝棉婚、祝皮婚、祝絲婚的吧?!況且,朋友家人的生日我不都惦記著挑禮物、寫祝福、約聚會嗎?為什麼就是跟自己相關的日子覺得彆扭呢?

不再用"不隨行銷起舞"這個理由逃避,細細地往回找原因,就是四字魔咒:我不值得。認識現在這群親近好友那年,我剛從一段關係裡破碎狼狽地爬出來,與當時的對象初交往時也被好好介紹過,但當他家人得知我是單親家庭時,便用各種方式理由汙辱、威脅、騷擾我跟他,他決定對家人宣稱他已經跟我分手了,才能安安穩穩地繼續準備國考。由此開始我是不能被公開的人,所以一切事情都比我重要,因為我不存在,所有曾經熱烈慶祝的日子都不能與當時的伴侶一起度過。更別提彼時FB打卡閃光正盛,我什麼也不能PO,於是我開始壓下欣羨安慰自己:因為我理性務實,所以不隨商人起舞。而國考結束後,他承諾的會再跟家人好好談,卻推託再三才勉強處理,接著劈腿,然後被我發現他的家人知道我陪著他度過艱苦備考後,一邊對我道歉過往傷害一邊支持他跟另外一個女生一起,因為我"家庭條件差而且長得不比她好看,不配!"

我以為關係結束就結束了,灑脫地說:去他媽的!沒有意識到這些傷害已經成形,纏繞攀附在自我價值上。H形容那段時間的我:自由、熱烈,是個有吸引力卻抓不住的人。但此刻回頭看,當時的我只是亟欲證明自己漂亮可愛,想藉由四處放電被好多人喜歡著這一點來補上不被偏愛、全面皆輸的挫敗感,至於真的覺得自己值得嗎?不重要,只要能被追求、被讚美、被寵愛,只要能被填補,再張狂也不惜。


最近這幾年,遇上現在的先生,在家人與一眾好友的愛中安穩,澆灌著自我價值,長成健康的樣子。終於覺得自己值得,安心地提出想過紀念日跟情人節、自在地接受朋友的祝福;謝謝媽媽生我在這世上冒險,能與珍愛的人事物又多度過了一年歲。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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