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延聊電影｜《愛情本性論》｜愛讓我們恐懼也無所畏懼：《愛情本性論》百看不厭的愛情大戲｜院線電影

2024/05/23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愛是世上唯一的普世價值。」《愛情本性論》以哲學思想為愛慾的主題進行辯證，女主角蘇菲亞就此成了她口中愛情理論的實驗品。作為一名40歲的中年女性，面對現階段「感情」的掙扎，兩名男性角色分別掏出了她理解「愛」的兩面。其一是她的老公札維耶，她精神上依靠的靈魂伴侶，兩人總能平等地交談如此愜意，幾乎成為朋友般的存在，聽著兩人互相調侃拌嘴，沒有挑逗性慾的熱情，他可以說是「陪伴」女主角的「好男人」。其二則是水電工席凡，則是她肉體上的床上伴侶，就連母親都察覺他們罪證確鑿的出軌關係，蘇菲亞藏不住對席凡濃厚的愛意，甚至為此失眠數日只想與他翻雲覆雨，席凡填補了蘇菲亞在婚姻中沒能被填充的慾望，使她不再抵抗去追隨性本能，呼應母親自嘲她們的弱點都是「帥男人」，蘇菲亞在兩男間陷入兩難，她選擇了後者，那令她起死回生的愛慾對象，「我不是屈服於愛，而是選擇去愛！」她以此說服自己做出正確的選擇，但她仍流露出了懊悔。

我們來觀察蘇菲亞與席凡的「熱戀時期」，起初看不見兩人樹立的隱形圍牆，蘇菲亞選擇了「末日荒島難題」發生時較能活命的「肌肉男」席凡，因為他具備更多的生存技能，他們彷彿跨越兩個世界航行至孤島上，找尋神秘河流的盡頭因此陷入瘋狂。直到兩人的激情退卻後，才發現蘇菲亞看待席凡其實存在「階級意識」，諷刺的是她跟札維耶就曾為此起過口角，認為前夫對路上一對壯漢美女有著顯而易見的「歧視」，看不起這對可能高尚又親切的男女。想不到她對席凡有著近乎相同的偏見，氣話中說出了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認為席凡粗獷的外型下只會是個保守派，這份上對下的輕蔑態度令席凡感到不自在，氣憤地毀掉木櫃，多日都不願見到蘇菲亞，蘇菲亞才會買了牽繩（狗鍊）給席凡，為了讓他內心的不平等歸於平等，直到電影結尾席凡才明白現實狀況，在求婚對象的生日派對中，他終於感受到那份格格不入的異樣感，他的價值觀與蘇菲亞親人與朋友頻率完全對不上，如同那被迫擱置了一小段的「求婚時間」，女主角的遲疑到最終的拒絕，她意識到席凡的心能夠放在任何人身上，她並非獨一僅有的，但至少這份愛讓蘇菲亞在短暫的時間裡體驗了真正的永恆。

全片讓我驚嘆連連的「桌邊戲」，鏡頭彷彿裝在了「幽浮」上來回飄移，對準演員的面部表情拉近又拉遠，呈現一份停不下的躁動感，女主角好似參與一場必須不斷做出選擇的「電車難題」遊戲，攝影師安德烈杜賓善於捕捉人際互動中的情感指向，創造出高級諷刺性的喜劇「笑」果，觀眾如我則不自覺地成為外星人視角，看這「人間肥皂劇」有多麼地荒唐。「幽浮」的意象，更能夠對應到席凡時常閱讀的主題刊物，展現出他非文人的角色印象，電影最後「幽浮」更直接降臨在車後背景中，代表了女主角對美好愛情的「幻想」，幻想破滅之後，「幽浮」也會就此飛離消失。

《愛情本性論》在激情敘事下仍保有冷靜的機智幽默，既是極度浪漫的法式八點檔，卻擺脫了同類型作品的俗套氣息，在不理性的「為愛癡狂」與理性談判的「分手」間起伏擺盪，若海上難民尋找著下船的陸地，這趟旅程竟讓我看得如癡如醉，近乎兩小時的片長，體感時間卻相當短，足以證明我陷入這片愛情泥淖的程度，那樣子意猶未盡而無法自拔。《愛情本性論》並非告訴觀眾感情觀念的道德對錯，而是要我們擁抱自認為過大的骨架，聽著逐漸轉大聲的情歌自在哼唱，想像一段能白首偕老的愛情也足夠。即使最終印證了夫妻曾開過的玩笑話，札維耶與那名正經歷離婚官司的女子約會，也代表了「雙頭鹿詛咒」般的禁忌之愛，終有破解的一日，或許另一個時空裡是丈夫札維耶先行出軌，電影迎來看似悲觀的結局，將奮力拔出手套所套上的戒指歸還給席凡，我衷心佩服女主角能夠看清他們相愛的本質，這份勇氣才是最值得稱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