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夢見鴨鴨在自己肚上。
他伸手去摸，卻覺得觸感沒有毛，反而像人皮。
因為那是夢，摸的是自己肚子。牠好像在提醒小明沒蓋好被子。他腸胃不好，不蓋被子明天會胃痛。
謝謝鴨鴨，小明拉好棉被繼續睡。
這次他夢見鴨鴨壓在右臉頰。
小明想起昨天吃了橡皮糖。那糖很彈牙，塞進右邊大牙才咬得動。
小明明明有刷牙，鴨鴨還是壓著他。
他起床再用一次牙線，發覺還有一點糖粒黏在線上。
謝謝鴨鴨，小明口氣清新繼續睡。
這次鴨鴨在頭頂。
他沒看到牠，只是重量在說牠在那。
小明沒頭痛，那應該是睡眠不足。睡著的話就不會不足，所以他安心繼續睡。
但鴨鴨還是壓著他。
有人說夢想和鬧鐘一樣會叫人起床。小明夢裡想著鴨鴨，那當然比鬧鐘還要早。
鬧鐘在右邊，右邊是手機，手機有行事歷，上面說今天要開會。
小明胃不痛也沒牙痛。說話只需下顎向下，頭重影響不了他。
會後不知道要不要謝謝鴨鴨，他想不到要謝什麼。
也不知道要不要責罵鴨鴨，他想不到要罵什麼。
公司的鏡子照不出鴨鴨，到家的鏡子也是。
說來也對。畢竟鴨鴨只存在夢中。
但夢中想不出鏡子。
小明知道鏡子要照自己，但不知道自己是什麼。
這刻突然想通了，鴨鴨說的不是睡眠不足，而是認知不足。
小明長大的過程中忘記了人類的定位。
鴨鴨幫助了小明，而小明口中的謝謝不夠虔誠。
他需要起來買飼料。
但深夜沒地方賣，他只能等著。
等著等著想著不如跑著。
跑到便利店，又或跑到清晨時分的早餐店。
買了平時沒買過的三明治，又買了不含酒精的蘋果汁。
不知這些夠不夠，還好鴨鴨已經沒在頭上，下來到腳邊。
小明蹲下身摸摸鴨鴨，牠眼中照著自己。
謝謝，鴨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