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味關係。
這天被督生請吃飯，說是感謝我這段期間對他們的協助。
既然是吃飯，表示督導關係已經告一段落，成為一般可以聊天的情況，話題非常開放，呈現有來有往的互動模式。聊著聊著，將前幾天我的督導對我的問話，轉送給他們：「學諮商到底要做什麼？」
「？！」兩人的表情很奇妙、流露著一股不可思議感，彷彿是聽到來自十六世紀中古歐洲的人，帶著堅信不移的表情對他們說：「地球是太陽系的中心，太陽是繞著地球在轉。」
我是在哈囉嗎？
我猜，他們沒說出口的話是「督導，我們都已經讀到心理諮商所了，接下來要去碩三全職實習，現在問我們讀諮商會不會太晚了？」
看到他們流露出的表情，我接著說明前幾天吃飯的情景：在座的全是我的前輩，當年的督導、當年的帶領者、美國開業的心理師、長期經營社區的諮商師…都是可叫出名號的人。
在吃飯過程中，彼此聊聊近況，說到將來我想開麵包店，督導立刻反問：「不是開諮商所嗎？那你學諮商到底要做什麼？」
兩個人都很誠實的面對自己，說出心底平常不易開口的慾望，我更確定他們可以去當心理師了：唯有看穿理智底下的情感、而不是被無名的「理智」拉著走，才是真的清楚。
「為了認同感。」
「為了賺錢。」
「…好像不讀諮商也沒關係了。」其中一位還補了這麼一句通透的話，令我驚豔。
如果是大學畢業隨即進入諮商所就讀的督生，眼裡就只有諮商這條路，要不就是早早就想得很清楚，要不就是搞不清楚狀況一頭栽入。
工作了一陣子再來就讀諮商所，要不就是人生卡關出現生命議題想要解決，要不就是找到自己的天命召喚而開始投入，再不然就是財富自由已經退休想要追求自我實現。
最頂的是和有錢人結婚、沒有財務壓力又正當壯年，像榮格那樣子可以花大把的時間搞清楚自己的人。畢竟是特例。
諮商是門專業、理髮是門專業、切肉是門專業、調酒是門專業*、會計是門專業、建築是門專業*…可以說，任何一門行業都是專業，一如李國修的座右銘：人一輩子能做好一件事就功德圓滿了*。
儘管不同的行業，門檻有高有低，最終的目的都是一樣：謀取一份收入，維持生計。即便是遭人唾棄的詐騙，看似沒有門檻，要能騙到人也需要功力，沒那麼簡單。
但是在另一個層面上，能不能從一個工作中找到自己安身立命的哲學之道，卻要看個人的修為了。同樣的，職業不論貧賤、修為不分高低，有人說得頭頭是道，有人則是身體力行，也沒有優劣之分。
大象和袋鼠比跳遠，犰狳和獵豹比速度，鴿子和海龜比潛水…怎麼想都不對。
最重要的是，從事這些行業，有沒有合乎自己的本性。
「當年我在退伍前，曾經考慮過要去麵包店當學徒；」回答我的督導時，瞬間將我拉回到那個英文系畢業、在馬祖服役的大頭兵，「現在我想將諮商的心得，套用在做麵包上，讓更多人知道。」
「何況，」我沒說的是，「吃進肚子裡，成為身體的一部分，就算腦袋忘記了，身體還是會記住。」
噢，我說的不是脂肪，而是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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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督生之一是馬來西亞人，當然要挑他的家鄉味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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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修：一輩子做好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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