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系列】克里斯汀．哥蒙傳［2.5 秘密 THE SECRET］

我在他的門庭內四個月了，自然知道他們有相對虔誠的十二神信仰。戈潭斯建有許多宗教的聖殿和祈禱處。來自凡世各地的信者，會在這兒尋求慰藉，但建立城市的人卻並不虔誠。相反，就像他們對藝術的愛好，對於俗世的追求遠遠超過信仰。哥蒙家族也許是異類，我想，就像他們對北洋的承傳一樣，信仰源於祖先的宗教。

「我注意到，你好像很喜歡看着水池？」

在我的傷還沒復原時，哥蒙大人有次和我搭話。擔任他女兒的護衛一段時間，他和我說過的話仍是寥寥可數，這是其中之一。

「大人，是我疏於警惕。」我致歉。我知道無論如何，在貴族的門庭工作，必先有將自我放下的覺悟，以免得罪喜怒無常的大人們。

「不要緊，倘若連我這小小宅子，也需要你像狩獵時一樣警惕，我顏面何存。」哥蒙大人平淡地笑。縱然這座莊園，在我眼裏一點也不小，我還是需要認同他的見解：「謝大人大量。」

「你師傅沒有告訴過你，這水池的含義吧？」哥蒙大人放眼與花園盡頭連成一線的靜水，眼裏餘光彷彿思慮着何事。

「確實沒有，大人。」

「水能倒映天，也能映照人的面相。」哥蒙大人凝視我說。不知為何，我感覺這位清瘦的中年人好像又瘦了一些，本來暗楬的鬍子微微白花，他低語：「伊登人相信，天即是神域，水是大地祈求諸神再次到來的願望。水也能照清人心，助人辨明真理和謊言。」

不知何故，我想不到怎麼回應他。我從沒信仰，師傅也未和我多說，就像他也不信一樣。我長大時從別人那裏聽回來，都是說北洋人十分虔誠，就算並非每個人都像哥蒙大人般，也許亦十不離九了。不過師傅從沒叫我去相信任何事物，除了我自己。

「河邊發生的事，克里斯汀不願多說，你們就是唯一知道事情始末的人，對吧？」哥蒙大人語調中不帶感情，但我卻意識到威脅的意味，彷彿若我不說出真相，災難將降臨於我，不過我心中帶着一點點僥倖，這也許是我的錯覺，我想。

「大人說得沒錯。」我決定回答：「小姐所看到的事，就是我所看到的事。」

「沒有其他？」哥蒙大人問。

「沒有了，大人。」我恭敬地說。

「忠誠是寶貴的。」哥蒙大人點點頭，輕拍我的肩膊說：「但愚昧的忠誠會傷害你忠於的人。」

我不知為何會在餐桌之前，想起他說過的這些話，但自從那天開始，每次看見哥蒙大人，不安就從我心裏冒起，就像戈潭斯清晨和黃昏時會響起的鐘聲一樣，彷彿不斷試探我忠誠的一根刺。

但我與哥蒙小姐結成了秘密的同盟，不能在任何事物面前動搖，即使那人是她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