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驕陽恰似春,一頭亂髮如菅芒;
日曆寥薄牆上掛,紅粉薔薇庭院妝。
小鎮不知何時新開了一間裝飾新潮的百元快剪店,就在媽祖宮斜對面。
還是走進了古典樸拙的和平街,因為它有歷史痕跡與記憶,
雖然當政者在其經絡上鋪上了現代仿舊的花磚,
時而也有三三兩兩年輕男女像是訪古尋幽探勝好奇的漫步悠遊,尤其是在非假日。
我排在3號,第一位只剪髮很快,第二位仁兄外加掏耳朵、染髮,
聲如洪鐘雷振與熟識的老闆一一爆料抖出小鎮政治醜聞。
在藤椅上一面候著一面看著電視裡三位總統候選人唇槍舌戰政見發表,
其實也聽不到甚麼。因為第二位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出口成髒,
而且還是已被收押鎮長的同學兼樁腳。
---第一任末期就告誡過他,現在已經弄到足以讓兒子輩吃穿用不完了,
不要肖想到連孫子輩也要累積,果然,總共卡了五條,認了兩條,一千多萬,
要關到頭毛嘴鬚白了。
前前任也是這樣,假釋出來沒幾年就掛了。
他還爆出另一樁。
---現在各路人馬虎視眈眈摩拳擦掌準備補選,
兩光耶(開電動間起家的縣議員)首先表態了,幹,那個俗仔,
上回曹仔(收押中鎮長)給他一百萬要他給蔡耶(鎮代)五十相挺,
竟然對外說這錢是他給的。
---唉,這是鎮上的宿命啊,這次可要多些人出來選才好才有得選擇。
老闆一面為他刮鬍鬚一面激憤著,聲量兩皆齊同。
西日斜照橙黃亮眼,但被對面屋舍擋著,室內有些灰暗,
螢幕裡兩男一女的候選人井然有序輪番作答表述。政治,太辛苦了,
我想那位兩光的如果能補選上鎮長,
或許能成為另類的周處除三害般的先把自己送進牢裡。
一般來客大多只剪髮,老人家多來個掏耳朵,
他老兄竟然來全套的(剪髮、刮鬍、染髮、洗頭),
時而還得等候他手機裡三教九流的回覆應答,狀如日理萬機的喬王。
我就這樣耳聞也許檢調單位也無從得知的內幕,不用質疑,
這早已是街談巷議的訊息,有證據才是確論,沒證據的,
往往更犀利的讓人瞠目結舌。這一等一候一個小時才換我坐上檯面,
老闆手執刀剪的口語激昂批判換成螢幕裡的執政者,我只能盡力封鎖雙耳,
任他口沫橫飛,想著你可不要忽視了自己謀生與服務的專業了。
201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