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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都還是濡濕著,卻彌漫燠熱氣流。

她香汗淋漓氣喘吁吁如約而來,

原來是下車又去買咖啡再步行而至。

預先抓了一篇「人際關係良好,心靈就一定健

康?(內容概要為:偽裝自己去討好別人,是不

可能獲得自我肯定感的。否定、壓抑真正的自

, 覺得如果不扮演他人眼中的自己,就難以

被他人接受,這種想法完全就是對自我的否定。

這種自我否定很容易就會導致心靈上的疾病,

即使沒有生病,也一定會讓自己活得很艱辛,離感覺幸福的日子越來越遠。

就是刻意針對她的病兆,投石問路,對症下藥。

約了兩次,她皆因故做罷,今則休假,特從溪南趕至溫泉鄉,準備一下午的促膝長談,

主題是訂在她的簡報:日本工作卡預備在我國實施的簡介。

為此她一直焦慮不安,加上被主管推薦參賽績優獎,深感壓力巨大,

特來與我討論如何拿起麥克風?她的責任心與工作努力的精神,我多次於公於私表示:

望塵莫及。卻也因過度的投入,導致失去平衡,而造成循環性的頹喪不安恐慌與自信的

缺乏,我卻得一再灌輸兼善天下與獨善其身的拿捏取捨的眉角,

與隨時隨地隨人(外在)調適心態(內在)的重要性。

道理可侃侃而談,心情還是在牛角尖兩端進進出出,像錢塘江的湧潮,

靜則一輪明月映水鏡,狂起波濤飛捲千堆雪。

她隨我多年,豪邁爽朗的原民基因裡,殘存不愉快的創痛,導致形塑如今的矛盾情結,

必得像洗腎者,定期的導尿排毒(給予傾聽與激勵)。

大家常掛在嘴邊叨唸的是:績效績效,被逼得快要起肖。

本身即為社會服務機構,也要數人頭算業績,服務品質算是掛在檯面上的羊頭而已了。

一面啜飲著咖啡,一面討論著內容如何陳述,才發現,咖啡喝錯杯了。

---大哥,你不介意換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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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慣於無糖焦澀的苦汁,好像在喝藥湯般;

我的喉嚨像海口,胃像汪洋,只要能吃能喝的,

來者不拒,大抵是兒少時貧窮及父母傳承養成已

然的習性觀念與恩賜。

她不時按著我的右臂,直說渴盼著能與我一會,

她太靈太敏,偏又熱情洋溢。

數年前公差至她的原鄉,才發現村頭村尾她無一

不識,老幼婦孺噓寒問暖,每一點線面似乎都能

穿堂過室的串起熱絡與質樸,

尤其在這個網路與功利奉行的年代,同事們都笑說,去選鄉長一定當選。

電風扇仰著吹著臉,秋老虎也發威了。

她說投了履歷表想轉職到另一國際性的社福機構。

顢頇無能的統御,糟蹋了一個人才,與偽裝高等食物鏈可鄙的頂端者,

也是令人不寒而慄毛骨悚然,殺人不見血腳底下踩著殘骨碎骸如忍者般的劊子手。

打開WORD提示單告訴她,這是我接案時所預備的一張A4紙,就可以講三小時,

妳也講過。

現在這一場,妳說妳懂的不多,他們卻全都不懂,依我看只要十分鐘便足矣,所以妳在緊張什麼?

她的台風口調論述能力,在單位中屬上乘,且比我更有感染穿透的力道,

此無商業造作純屬天然之風,益發難得。但她也像蝸牛時而伸出的觸角,

也時而受到外界的驚嚇而縮回,再三受盡利用,

卻只能逆來順受卑微的消化加諸於身的委屈。

這些年來她視我為父兄為知己,可讓其於身心疲乏時暫憩的港灣。

她過份的努力以赴及敏銳感性的觸覺形成了致命傷,終究承受不起精神與時間的壓迫。

走吧!山高水長,魚鳥皆可棲,何拘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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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走,但我遞不出履歷,

而回家也用不著履歷。

她是我今日唯一的來客,捎上幾顆巧克力給孩

子,一下午的委婉轉折,山窮水盡總有路,

柳暗花明境更清。

---國小時沒有制服,赤著腳,六年的不知天高地

厚不知悲愁,上了國中穿上夏季的短褲制服,自慚形穢自卑的使我不敢去參加升期典禮,

只能躲在教室,害我錯失了朗誦與作文的兩張獎狀。到如今爬樓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就是讓著別人先上,自己刻意殿後。

我以我曾經的畏縮以對照且鼓勵她從過往的陰影裡走出來。

---大哥,你沒發現嗎?若有外出,我都是留待最後陪著你。

那一年我們在北都兩日一夜的教育訓練,如我為大腹便便的妳在雨夜裡撐著傘偕行般。

我也深知,妳已為苗圃裡高壯有著厚實年輪的大樹,而非幼苗,難以移植矣!

---要不大哥,我講的時候,你幫我操作電腦好嗎?

不就是默契。

哎呀!我又忘情了,這杯午後的咖啡,又要讓我難眠了。

失眠:像導演、劇作家,也像小偷強盜,總想要在黑暗裡搜括點什麼,

但往往一無所獲。

哎,也不曉得去上廁所,在下班鐘聲響起前。

---大哥,我5:05的車班,先走了,快去上廁所。

她跟來時一模樣,一陣風似的飄走。

我仍啜飲著僅剩半杯微糖的咖啡,看她的身後揚起幾片黃葉,

於風中旋盪悠然含韻款款徐徐的落在柏油路上,而蝶影已無蹤。

2017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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