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屋的木桌上,擺放著《實用魔法集錄》,科絲蒂將其闔上,並開心道:「書本裡頭竟真的介紹非常多種實用的術式,完全不藏私,真不虧是世上最偉大、心善的魔法師,梅林大人!」
聞聲而來的宮廷魔法師──迪爾格雷用銳利的視線掃向書籍後,緩緩地說:「認真的孩子,實用魔法已是上古時期的古董了!」
「可經典總是歷久不衰呢!對了,您的語氣聽著像是位強大的魔法師,請問您認識梅林大人嗎?」
「何止認識,我們曾經可是同窗⋯⋯。」迪爾格雷逐漸沉浸在學院青澀而美好的回憶中。
多年前,於魔法學院東院的儲藏室內,陳舊的魔法用品皆佈滿灰塵,導師派遣自己最得意的二位門生,梅林與迪爾格雷前來清掃,她僅留下一張字條:「親愛的優秀學徒們,因為你們這幾日請假,所以分配打掃公共區域此事,你們只能撿剩餘的簡單工作(大麻煩),為師相信我的愛徒們定能勝任此職務,為師備感欣慰,待到旅遊結束之時,為師會帶回禮物,以示安慰。」
並請其餘學生轉告他們,是以,收到此訊的兩位當事人,皆無語問蒼天。
迪爾格雷右手緊抓著掃把,左手則用衣袖緊摀口鼻,準備認命打掃,而梅林覺著清掃這種事,無需自行動手,他們可是魔法師,一切就該使用術式解決,於是她舉起魔杖,開始吟誦在課外讀物上學習到的新咒語。
「梅林,不要!」迪爾格雷大吼著,他好似看見他們即將滿身狼狽的場景。
「沒事,早些結束才有空閒時間完成作業嘛!嘻嘻。」魔杖散發的光芒愈發刺眼,形成一顆龐大的光球,當咒語結束的剎那,它瞬間衝向距離迪爾格雷最近的魔藥爐,「轟──!」一聲巨響,整間儲藏室陷入由塵埃所創造的迷霧,魔藥爐完好無損,而他們咳嗽不止。
「笨⋯⋯咳蛋!存⋯⋯存放魔法用具的地方⋯⋯咳有結界,用以保護它們咳,所以不⋯⋯不可以使用魔法,不⋯⋯不然妳以為真的是簡單的工作咳?那老師又幹嘛要咳逃跑?咳咳,真不知道妳⋯⋯妳是怎麼成為第一名的咳。」
「你⋯⋯咳你又不早⋯⋯早說!」梅林崩潰大叫。
「趕緊打掃啦!咳。」
良久,直至躁動的煙霧歸於平靜,二人方能半睜雙眸清掃,邪惡的蜘蛛在暗處伺機而動,在牠親手編織的蛛絲堡壘中埋伏著。梅林負責用畚箕搜集萬年塵埃,迪爾格雷則拿著一塊破舊的抹布,邊嫌棄邊將窗戶、櫃子、道具拭去鉛華,還原它們原本的面貌。
期間非常安靜,連各自的呼吸聲皆能聽得一清二楚,犯了錯誤的梅林有些愧疚,可她又不知該如何道歉,僅能獨自糾結、鑽牛角尖,迪爾格雷有觀察到她的情緒,雖然自己在課堂中回答老師的提問時巧舌如簧,但面對他人低落的情緒,反而不知該如何安慰,忽然,他心生一計。
他會刻意緩慢地移動到梅林的右側,直至梅林撞到他時,他們便能打破僵局,屆時,興許就能解開嫌隙,想至此,立即決定動身,一步、兩步、三步⋯⋯梅林渾然不覺,繼續專注在內心世界中無法自拔,待到二位距五步之遙時,驟然間,一名身著咖啡色毛髮的不速之客衝出,正好在他們之間。
「啊!是蜘蛛。」迪爾格雷竟能發出水壺燒開的聲響,這引起梅林的注意,成功將她拉回現實世界。
鮮紅色的眼珠們,巴掌般的大小,使魔法考試全年級第二的高材生幾近昏厥。
「臭蜘蛛,看我的!」掃把撞擊地板,頻頻發出令人恐懼的聲響,迪爾格雷僅能躲在梅林身後,而身前的她彷彿鍍了一層金光,是他此時的守護神。
「啪──!」她先前盤好的髮型已逐漸鬆散,如同潑婦般瘋狂,可狡猾的蜘蛛游刃有餘地避開每一次攻擊,向著牠的目標,即是迪爾格雷前行,雙方一進一退,母雞不停地阻止蜘蛛的渴望,小雞僅能不斷後退,此刻,她的體力有些支撐不住,已經開始大口喘氣了,蜘蛛趁其不備,從胯下突破防線徑直奔向迪爾格雷。
這年頭的蜘蛛可真是聰慧,深諳「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的面色慘白,額間不斷冒出冷汗,不停剁著雙腳,害怕蜘蛛爬到身上,甚至爬遍全身,可牠僅是朝著他手上的戒指吐絲,橙色寶石被裹成繭,片刻後,蜘蛛挾著寶石離去,這場驚悚的大戰才告一個段落。
「為啥牠要拿走你戒指上的寶石?」梅林好奇道。
「那其實是蜘蛛蛋,隔壁班同學送的,可惡,實驗物品又少了一項。」他虛弱地說。
此刻的革命情感已超越先前發生的不愉快,但他常年嫉妒梅林的才華,卻又欣賞其提出的各種獨樹一幟的魔法理論,如此複雜的情緒矛盾,可不是立即就能化解的!
為安撫各自受到劇烈驚嚇的心靈,梅林忽然開口揶揄:「未來的大魔法師這麼怕蜘蛛可不行。」
「少囉嗦,我未來會成為最強大的宮廷魔法師,那時也算是妳的上司,妳可不能對長官不敬。」迪爾格雷不滿的回嘴。
「我,可沒打算當宮廷魔法師。」
「為什麼?」
梅林見儲藏室煥然一新,立即拽著掃把逃離,並委託清風捎來一句:「那太無趣了。」獨留迪爾格雷在原地駐足、思索。
記憶戛然而止,科絲蒂呼喚著迪爾格雷,她道:「魔法師大人,您有聽見我方才說的嗎?」
「抱歉,用功的孩子,能請妳再次復述嗎?」
「我說!能和世上最偉大的魔法師梅林大人成為同窗,肯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
「認真的孩子,我有些事情,先行一步了。」
科絲蒂困惑道:「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