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位回溯對象,林瑤一看到名字,眉頭就狠狠皺了起來。
「這個人……我不想見。」
她盯著那個名字——沈亦恆。三年前的名字,現在唸出來,還是會讓她心口微緊。
白霽瞄了一眼紅簿冊,語氣平靜:「他的紅線當時綁得很淺,幾乎是曖昧階段,卻突然斷了,妳知道為什麼?」
林瑤沉默了幾秒,最後放下茶杯:「他喜歡我,但在我準備接受他的時候……他消失了。」
白霽挑眉:「消失?」
「對。他沒有說再見,沒有封鎖我,沒有分手……他只是突然,像一場夢一樣消失。」
白霽視線落在紅線圖譜上,那段線如同被燒斷的絲線,留下焦痕。他低聲道:「這不是自然斷線,這是……被強制切割。」
林瑤怔住。「什麼意思?」
「神界中有一種叫**命脈掩蓋**的處置方式,通常用於當事人即將被捲入高危命運時,系統會強制斷開所有紅線關聯」
「你說他被保護起來了?」
「也許是,也許不是。」白霽眸光一深,語氣一改先前的調笑,認真地說:「我們去找他,只有當他親口說出那段記憶,這條紅線才能真正回歸命運軌道。」
三年前的咖啡廳,如今換了名字。
林瑤走在老地方,熟悉的空氣混著不熟悉的擺設,腳步在地板上發出微響。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話,而白霽,只站在她身後半步處,神情淡然。
「怕了嗎?」他低聲問。
「不是怕,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紅線不需要妳面對,它只要妳願意走近一步。」白霽輕聲說,然後伸手幫她把落在肩上的髮絲撥開。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從吧檯後響起。
「林瑤?」
她轉過頭,對上那雙再熟悉不過的眼睛。
沈亦恆。
他還是那樣——高高瘦瘦,眼神帶著過度安靜的溫柔,只是那溫柔裡,多了一層藏得很深的歉意。
「妳……怎麼會在這裡?」
林瑤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白霽站在她旁邊,笑容淡淡:「我們是來還線的。」
沈亦恆愣了一下,看著兩人之間飄著的那條紅線。
他輕輕一嘆:「原來那條線……妳也看見了。」
林瑤猛地抬頭。「你一直知道?」
「我不能說,我也不能留。」沈亦恆的聲音很輕,「那年我家裡出了事,我被捲入一場牽涉命運的大劫,神界警告我,如果再與任何人發展情感,會導致‘因果崩塌’……我不想妳受傷,才選擇……消失。」
白霽低聲呢喃:「果然是命脈掩蓋。」
林瑤感覺喉嚨發乾,那些年她問不出口的為什麼,如今全都化成一個字:「傻。」
沈亦恆笑了,眼神裡有某種釋懷。「那麼,這條紅線……可以放下了嗎?」
白霽手中紅線微微一震,化作一縷紅光,繞過兩人,最後緩緩消散。
「已歸位。」
這段緣,不再糾纏,卻不會消失。它只是靜靜地回到它該在的地方——回憶裡。
走出咖啡廳,林瑤低著頭走了一段,直到白霽把外套搭在她肩上。
「妳現在怎麼樣?」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抬頭:「一點點輕鬆,也一點點痛。」
白霽沒說話,只是牽起她的一根手指,讓一小段紅線在她指尖打了個結。
「每解開一條錯線,就會多出一個自由節點。」他笑,「這樣妳的命運就越來越靠近真正的選擇權了。」
林瑤望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真的不是來還錯——他可能,是來亂她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