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瑤夢到了一條紅線。
它從天空垂下，一端繫在她的心口，另一端卻分成了兩股——一條如焰火，溫熱、洶湧，另一條如晨霧，安靜、深沉。
她站在原地，不知該走向哪一方。
夢醒時，天色微亮。窗外的霧尚未散去，城市的輪廓像命運的線稿，還未描上實色。
她抬起手，望著指尖——那道曾被月恆「親手解封」的紅線，如今竟然再次閃爍起光芒，與白霽的那條線產生共振。
「……不可能……」
她輕聲呢喃，而此時，手機突然震動。
簡訊只有一句話：
【我在書店樓下，想見你。——司霁】
她怔了一下，指尖幾乎不自覺地滑開門鎖，穿上外套，出了門。
書店對面，站著身穿淺灰風衣的司霁。
他沒有戴眼鏡、沒有抱筆電，只有雙手插在口袋裡，站得像是一個人類普通男子，但他身上的氣場仍冷清清的，如寒夜裡孤星。
她走過去，停在他面前一步距離。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知道你看見那條線的時候，會想知道我當年為什麼選擇封印它。」
林瑤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低下頭，聲音像靜水落石：
「那一年，我第一次看到你在神廟前許願，你寫了一句話——『我不求命中注定，但希望有選擇的自由。』那一刻我明白，若你真的與我綁上紅線，就會失去選擇。」
「所以你選擇了你自己。」
「不……」他抬頭，眼神罕見地微微顫動，「我選擇讓你自由。」
沉默，落在他們之間。
紅線在空氣中輕輕晃動，一端繞過林瑤的手腕，一端在司霁掌心輕顫。
他伸出手，將那紅線遞向她：「現在，妳可以決定——要不要重新牽起它。」
林瑤看著那道線，眼前浮現出白霽的笑容，那種總讓人不知道該生氣還是想依靠的眼神；也浮現出月恆的語氣：「這次，不再是配對，而是選擇。」
她輕輕吸氣，伸出手
卻在紅線即將觸碰的那一刻，另一道紅光劃破空氣，強勢地纏住了她的手指。
一股熟悉的力量驟然降臨。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白霽的聲音在夜風中響起，他站在霧氣後方，眼神一如往常帶笑，卻比任何時候都銳利。
他一步一步走向他們，紅線在他指尖盤旋，宛如一條訓練有素的靈蛇。
「她的選擇還沒做完，你就急著遞線，司霁，這不像你。」
司霁皺眉：「你不該干涉她的選擇。」
白霽抬眉一笑：「我沒干涉。我只是，也在被選擇之中。」
他停在林瑤身側，輕聲道：
「瑤，我不是命定的，我甚至可能是錯綁的。但我願意留在這裡，讓你選擇我一次，哪怕結果不是我。」
空氣彷彿凝住。
一條紅線牽向過去，一條紅線牽向現在。
而命運的那雙手，此刻就在林瑤自己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