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賽因也看著秦操,但似乎不在意。
秦操落入貢舟,先看看身邊的黑衣修士,再跟侯賽因道:「道友你在這裡做甚麼?他們有為難你嗎?」。
侯賽因搖搖頭,道:「他們要我帶他們去哥提拉的古墓,後船是追過來保護我的」。秦操一愣,回頭看看落水的黑衣修士,原來是大水沖倒龍王廟。
秦操向侯賽因道:「道友我要帶你離開嗎?」。
侯賽因搖搖頭道:「不用了,這趟應該是我最後一次去哥提拉之墓,若能解開進入墓穴的秘密,我死不足惜」。
秦操無語,侯賽因果然沒說實話。
侯賽因也看出秦操在想甚麼,歎了口氣坐下來。
秦操看看身後幾位黑衣修士,突然走近一些,伸出手將一位修士的長袍拉扯開,果然黑袍下是花色燦爛的長袍。
眾人都嚇了一跳,侯賽因也是不解地看著秦操。
秦操道:「我前幾天看見兩群人在沙漠裡戰鬥,穿花衣服打敗穿黑衣服,而穿黑衣服用的是布耶爾的法相戰陣」。
侯賽因似乎並不訝異,點點頭道:「道友你知道大益族的歷史嗎?」。
秦操搖搖頭。
侯賽因道:「在數萬年前,大益族也是跟東土一樣,經歷過戰國時代,哥提拉就是那時代的頂尖人物,後來大益先知馬哈拉出現,徹底終結那個時代」。
侯賽因道:「馬哈拉創造大益宗,那時只有穿白袍的修士,雖然一統大益族,但私底下仍是宗教派系林立,最後先知後裔阿里消滅異端,創造出黑衣大益,但黑衣大益又在繼承權上起了紛爭,一批支持血統純正先知後裔的黑衣大益離開,換上了花色服裝,而這段歷史在後來大益宗祕史中稱之為黑益與花益之爭」。
秦操聽到覺得蠻無趣的,一堆宗教人士滿口聖諭但心裡藏的最終還是名跟利。
秦操不解道:「即然黑衣大益消滅異端,那為什麼他們還習練哥提拉的魔神法術?」。
侯賽因笑笑,說道:「你說呢?不過花益至始至終只學習先知留下來的五行刀術,那你現在知道花益中的花字是怎麼來的嗎?」。
秦操道:「白金,青木,藍水,紅火,黃土」,侯賽因點點頭。
秦操突然道:「那黑不就是指黑魔...法」,侯賽因笑笑不語。
秦操被搞無語了,大益族歷史還真混亂。
侯賽因在跟秦操講解時,同時也翻譯給花益修士聽,後來他們瞧向秦操的眼神就不再充滿敵意。
小舟靠岸,花益帶著秦操與侯賽因來到一間客棧,秦操向花益問道:「可以等我明天過來再出發嗎?」。
侯賽因沒有翻譯直接道:「他們沒有阿光指示不敢自行決定,但我同意你,畢竟只有我知道路嘛」,說完眨眨眼。
秦操回到營地,然後跟小費說黑益與花益之事,當然這種秘辛小費是不可能知道。
說到明日起程去哥提拉之墓時,小費道:「我也要去,我不相信那些人」。
秦操溫柔道:「我也不相信,所以我不希望你去,探查古墓本身就是極高的風險,我沒有資格讓你身陷危機」。
小費道:「這是我願意的,我相信我去可以幫上忙,我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秦操一聽,心頭一暖,直覺地伸出手掌在小費頭上搓了一下,但這一搓,兩人同時愣了一下。
小費低著頭離開,秦操看著自己的手,想起王捕開的玩笑。
「如果是小費,好像不是不行」。
想到此秦操不由得打個冷顫,不行,這樣下去菊花鐵定不保了。
隔天將沙馬再交給艾拉。
秦操祭出長劍,將小費放在身前,劍身薄淺,小費下意識地緊靠在秦操身上,之前秦操總是將手抓在他的衣服上,但此時秦操伸出手臂環繞在小費細腰上,讓小費背部緊緊靠在秦操胸前。
小費抬頭看見秦操的下巴,一路無語,兩人就這麼半倚半抱地來到客棧。
侯賽因跟花益已經在客棧前等待秦操,只是沒想到秦操竟然帶小費前來,沙馬少準備一隻,不過秦操搖搖頭,不要耽誤行程,他跟小費坐一隻就好,眾人也覺得很好,非常好。
一行七人(1黑2白4花)六馬便往沙漠而去,為了預防萬一,秦操與小費只吃自己攜帶的食物飲水,當然每日三祭還是同大益修士一同禮拜,這時秦操誦念起可汗經早就毫不窒礙,但他心裡有數,充其量就是個小和尚念經有口無心。
一路上基本往北而行,侯賽因有時會微調路線,加上風沙裡富含干擾的金靈氣,搞得秦操失去對方向的控制,最後索性不管了。
路上也有經過大大小小的祭壇,古墓,同樣的這些地方也是眾多盜賊的藏身地,侯賽因能繞就繞,不能繞的就讓秦操以理服人。
沙漠裡面也有高山丘陵只是在漫漫黃沙中並不起眼,一行人來到一處山勢並不高的石山旁邊。
侯賽因躍下沙馬,來到山壁用手探查,秦操與小費也下馬,兩人一左一右地來到侯賽因身旁。
侯賽因臉色凝重,他不斷檢視著比他還要高大的石塊,而石塊與石塊間似乎非常緊密無縫。
秦操也開始覺得不對,這不是自然形成的高山,這是石牆。
侯賽因似乎對秦操的發現很滿意,道:「你也注意到了?」。
小費突然道:「不對呀,我跟王捕曾經進過哥提拉的古墓,墓在沙漠區,不在這裡」。
侯賽因點點頭,道:「對,沙漠區也有哥提拉的古墓」,接著秦操道:「那是掩人耳目」,侯賽因點點頭:「答對了」。
秦操與小費對望一眼。
侯賽因道:「哥提拉的真正古墓在也述城,這是哥提拉帝國的首都,是失落的城池」。
小費道:「你有進去過嗎?」。
侯賽因看看兩人,道:「說有也有,說沒有也沒有,我找到也述城,也進入過古墓的神道,但祭壇裡面我進不去,是需要神諭之人才能進入」。
「神諭之人」。
侯賽因點點頭,道:「神諭之人」,小費急道:「我知道是神諭之人,但指的人是誰?」。
「我不知道」。
侯賽因道:「也述城有東西南北四個城門可以進入,但古墓只有走神道才能進入」,接著向花益修士講了一些話。
小費道:「他在問阿光甚麼時候來」。
這時天空中傳來響聲,不知輕重不明方向,只感覺在耳畔輕語,道:「這不就是來了嗎? 」。
一人一沙馬的身影從遠處走來,同樣也是白髮修士,但身上磅礴的生命力跟侯賽因的枯老截然不同。
花益們下馬叩拜,秦操也上前兩步,抱拳躬身道:「秦操參見前輩」。
那人見到秦操似乎有些意外,但笑笑道:「遠來的修士,一切緣法均是聖主所示,我叫阿巒,侯賽因,三四十年沒見了,還好吧」。
侯賽因搖搖頭,道:「不好,阿巒,這是我人生最後一次來到也述城,希望你準備夠好,別像上次一樣灰頭土臉的離開」。
阿巒笑笑。
一行人沿著石牆前進,不知道經過多久,石牆上竟然有一個破洞。
侯賽因下馬探視,道:「難道也有人在探查哥提拉之墓,這破壞的手法很拙劣,硬是用法術炸出一個洞」,接著看了秦操一眼。
會用法術?大概是天淵城的修士,他們炸城牆關秦操甚麼事?秦操覺得冤枉。
不過石牆上裂口處沙塵甚重,看起來是多年前發生的事。
一行人繼續前行,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見到一個有樓閣遺跡的破石塊區,侯賽因點點頭道:「到了,不過城門被破壞的更厲害,若是繼續破壞下去,城門禁制一壞,那城門將永遠無法開啟跟關閉」。
此處在秦操跟小費眼裡就是一處亂石堆,哪有城門的樣子。
只見侯賽因在石堆處一直在尋找,也不知道在尋找甚麼,秦操用靈試探查並沒有發現不同,用眼睛看也只能看到老舊破碎跟好老舊破碎的差別。
侯賽因突然道:「找到了」,
眾人圍過去看,只見一個破損的石壁上盡是裂痕,位置沒有該有的隱密,型態也沒有該有的特殊。
侯賽因手一攤,只見阿巒從懷中取出一根一尺多棍棒。
侯賽因將棍棒插入一個毫不起眼的裂縫中,一插一下拉,遠遠石壁上竟然開啟了一條路。
像是隧道般深而黑暗。
侯賽因看著秦操,道:「你覺得很難嗎?」,秦操點點頭,如果秦操來找,只怕甚麼都找不到。
侯賽因面無表情的道:「這一個動作我花了二十年時間,而且是最簡單的,後面還有很多,走吧」。
侯賽因走入隧道,阿巒與花益們也進去,秦操看著小費,歎了氣,一手牽著小費的小手,一同走入隧道裡。
隧道裡很明顯向下傾斜的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開始有光線照亮,走出隧道,眼前竟然是一排一排石頭堆壘的房子。
這些房子多少都有破損,有些是外力破壞,有些是時間造成,一路上房子完整的少,損壞的多。
房屋是棋盤式設計,房屋道路之間還有下水道設計,看起來哥提拉時代就有都市設計與下水道衛生的觀念。
一行人繼續走,來到一處空地,侯賽因一指,眾人轉頭望去,遠遠的一個巨大的三層式長方形祭壇就在前面,而街道就是以祭壇為中心向外輻射出去。
眾人向祭壇走去,小費突然走到秦操身邊主動握住秦操的手掌,低聲道:「我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覺得毛骨悚然」。
秦操用點力握著他的手,道:「那你多靠近我身邊」,說完小費甚至整個人撲在秦操身上環抱著他,秦操從上而下看著小費嬌小可人的身軀,甜美的面容,細嫩的肌膚,不自覺地將手掌不時地放在小費頭上或肩上。
秦操不是沒有使用靈試探查,但這些房子的確空無一人,但小費的動作也不像是撒嬌,看起來這個城市還有一些秘密。
眾人很快地就走到祭壇前,巨石壘壁,每一塊石頭都比常人高兩倍而且石頭與石頭間幾無縫隙。
秦操抬頭看去,祭壇至少有數百尺高,中間還有一路不可數的石階,但秦操知道,真正的道路是往地下。
眾人跟著侯賽因,他同樣尋找了甚久,又用棍棒撬開了一個洞穴,一個僅有一人高的黑暗隧道。
侯賽因道:「這就是神道,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風險,不想下去就在此地休息」,說完就走入神道」。
阿巒留下兩人當警衛,就跟著侯賽因走進去。
秦操與小費互看一眼,秦操從儲物手環取出一物交給小費,小費在秦操遮掩下換上法服,秦操右手持狼牙棒,左手持盾牌,身後小費貼身緊跟著,一同步入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