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淵每天都來。
他總是從水裡冒出頭，海水未乾的髮絲垂在肩頭，冰冷的指尖捧著今日的「見面禮」——魚。
生的。
還是活的。
林時意第一次看到那條還在嘴裡吐泡泡、尾巴瘋狂甩動的魚，當場嚇得連退三步。
「你這是在示好，還是在威脅？」
黎淵垂著眼，聲音低低的：「你不是說……你想擺爛？」
林時意無語了一秒。
「擺爛不等於吃生魚。」
黎淵像是陷入思考的深淵，沉默地望了他很久。隔天清晨，他又來了，這次帶來一條烤熟的魚，放在葉子上，端端正正遞給林時意。
林時意滿臉懷疑地看著他：「你從哪裡學的？」
「偷看你。」
黎淵眼神乾淨無害，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昨天差點用活魚砸死他的那條人魚。
「你看起來開心，我就學了。」
林時意低頭看了眼那條烤得黑不溜秋的魚。
他突然有點懷疑這傢伙是跟著自己擺爛來的。
這天中午，林時意坐在礁石上，啃著自己烤的魚。黎淵則躺在淺灘邊，尾巴浸在水裡，時不時往他那邊偷看一眼。
海風輕拂，水面波光粼粼。
「你每天這樣來，不累嗎？」林時意終於忍不住問。
黎淵沒回話，尾巴輕輕晃了晃，像在搖頭。
「你都不用回家？」
「我沒有家了。」
林時意一怔。
他低頭，正對上一雙過於平靜的眼睛。
那雙眼裡，沒有恐懼，沒有悲傷，只有某種過早凍結的平靜。
「那……你住哪裡？」
黎淵指了指海面下：「這裡。」
林時意默默地啃魚，沒再說話。
他不是沒看過小說原文。
黎淵從小被囚禁在研究所，鱗片被一片一片剝下來煉藥，每剝一次就會昏厥三天。
直到某天，他反殺全部人類，逃回海裡。
——那個海，原來是他的牢籠。
現在，他卻說，那裡是家。
林時意忽然覺得魚不好吃了。
他瞄了眼黎淵，又瞄了眼系統。
系統立刻警覺：「你該不會想開始走劇情了吧？！擺爛呢？！擺爛去哪了？！」
林時意撇嘴：「我只是不想吃不下飯。」
系統：「……我信你個鬼。」
傍晚，林時意在沙灘上升火，黎淵坐在他旁邊，很安靜地看他烤魚。
海水拍打著沙岸，濕潤的鹹味飄進空氣裡。
林時意烤到一半，餘光看到黎淵的指尖動了動。
他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你……很喜歡魚嗎？」
黎淵低聲說：「不喜歡。」
「那你每天送？」
「你喜歡。」
林時意怔了一下。
下一秒，系統在耳邊瘋狂尖叫：
【警告！好感度+20！反派持續靠近，請宿主立刻逃離現場！】
林時意瞄了眼黎淵那張沉靜得不像話的臉。
「……你是從哪裡學來這種油膩台詞的？」
「我沒有學。」
黎淵聲音很輕：「我只是……看到你吃魚的時候，會笑。」
他微微低頭，銀白色的髮絲滑過肩頭，像月光灑進深海。
「我想讓你一直笑。」
林時意：「……」
系統：「……」
系統怒吼：「你現在不逃，戀愛值就滿格啦！！」
林時意掀了掀眼皮，撥了下烤魚的火。
「……我只是笑著擺爛，不代表我想戀愛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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