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瘦、髒、明顯營養不良……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我真的會以為他是受虐兒。鮑伯虛脫地跌回椅子上:「拜託,我知道的都說了……經歷這一堆該死的事情之後,我只想回家,好好抱抱我自己的孩子。」
他最後被放走了。
會議室裡,一群人坐在桌邊,氣氛明顯不對。
桌上資料不多,只有幾頁薄薄的紙。
坐在主位的男人不耐地敲著桌面:「就這些?沒有就學資料,沒有醫療紀錄,連出生紀錄也查不到?唯一的紀錄只有媽媽懷孕時的產檢紀錄、和吸毒被捕的記錄?連鄰居都沒看過那孩子?」
語氣明顯焦躁。
現在都鬧出人命了,卻連個身分都查不到。
「……那個東西,打算怎麼處理?」坐角落的男人開口,手撐著額頭,語氣裡帶著一點煩躁,「他現在已經構成威脅了吧?這種東西,應該早點處理掉才對。」
焦慮在空氣裡蔓延。
「我說,我覺得可以請51區出馬,這不就超自然事件嗎?」
一個年輕人開口,語氣輕浮。他看起來吊兒啷噹的,一副有背景的新面孔。 「該不會是從51區溜出來玩的吧?」
筆敲桌面的聲音「喀、喀、喀」地響了三聲。
「雷克,謝謝你用這麼直白的方式證明人類對未知的天真樂觀。」
坐中間的男人語氣平穩,但聽得出譏諷。 「童話故事這種東西,你應該早就過了會信的年紀吧?」
他根本不在乎雷克的背景。
這種急著立場、想標記自己地盤的小狗,他懶得搭理。
雷克臉紅了,死瞪著他。他把這段對話當成挑釁,想證明自己就算不靠家世也比在場一半人有價值。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好了,伊凡,別對新人太嚴格。我們要先解決那孩子的事,才不會出更多人命。」
坐在主位旁的女人開口打圓場。她一講話,整間屋子的焦躁像是被壓了下來。
「就算是獻祭靈魂,也不該有那麼誇張的力量……我們得先搞清楚他到底付出了什麼,才能得到那種爆發力。我不是沒見過類似案例,但像他這種……還真少見。」
她說話的語氣沉穩,像是這裡少數能讓人安心的人。
「先發出通緝,同時通知軍方。這件事,不能拖。」
她一開口,現場立刻開始動了起來。
「是,瑪莉安娜前輩!根據鮑伯最初的筆錄,我們有一些推測。他可能具備意念攻擊能力,而且他看起來皮膚蒼白、瞳孔放大,對外界刺激反應遲鈍,有可能有精神障礙或感官異常。」
一名探員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將資料交給她。
「一個只會吃甜甜圈的肥警察能有什麼用?他都快嚇尿了,和你一樣,埃里!」雷克抓準機會發洩,「你該不會又想躲在辦公室等我們抓人吧?廢物。」
雷克很像那種中學當四分衛、靠嘴硬撐場面的人,專門欺負比自己階級低的。
但這種行為其實只會讓人看穿他的虛張聲勢。
埃里本來就不是那種衝在第一線的人。他擅長的是整理資料、風險分析,是坐辦公室那種後勤類型。這次他已經不得不走到最前面了,還要面對雷克這種人,簡直像面對高中的惡夢。他快要崩潰了。
「埃里比你有用。」一個平淡的聲音開口。
「大家都看過資料,只有他主動提出推測。你不覺得,他比你細心得多嗎?」
伊凡翻著資料,看也不看雷克一眼。
「這方向是對的。鮑伯的筆錄雖然亂,但在他崩潰前留下的那些內容,還是有參考價值的。幹得好,埃里。」
這大概是埃里進這組快一個月以來,第一次被人稱讚。
他有點慌張地點頭,趕緊收拾東西走人。
他感覺得到雷克從背後射過來的那種「老子等你」的視線。
背後還在吵——雷克的怒氣,伊凡的冷言反擊,沒停過。
埃里一邊走,一邊想:像那樣已經「不像人類」的孩子,大概真的會被他們抓住吧?
可是……為什麼,心裡那股不安,還是揮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