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後,出行的路上宋責之給了一個超級現實、十分欠揍、非常辜負他牛郎潛力股身份的說法.
江鈺是個logo都認不清的車盲,宋責之隨手指了高速公路上的幾輛車,給她科普了品牌車價跟大概的維修保養費,總之,意思是什麼身價買什麼車,她配他正合適.
江鈺懂了,白話文就是那個要包、要手機、要五十萬的大美女太貴他負擔不起,自己這樣的中等貨色可堪負荷.說什麼呢!
看她不爽,宋責之在駕駛座上大笑,笑得行車路線都扭了一下.
白長了那張嘴!士可殺不可辱,江鈺憤而宣布他倆玩完了.
宋責之繼續抖著肩膀笑,平日偏低的聲線都笑尖岔了,好一會兒嘆息似的吐了口濁氣才堪堪止住.
過了收費站,他不錯眼地盯著前擋風窗裡的路況,忽然小聲地說:"其實我們倆有點像."
說這話的時候,宋責之嘴邊的笑意很淡,江鈺瞪著他覺得這個答案更讓人難以接受.
神他媽的像!我有你那麼好色愛錢嗎???
她心裡想罵娘了,完全無法理解,江鈺當他這個沒誠意的在說渾話,未免自己中風,直接換了話題.
她看了看訊息,說其他人應該會跟他們在飯店會合.
這次出差本來應該有六個人,BD跟PM各半,前一天他們部門裡面一個女同事臨時有事,宋責之乾脆就只讓江鈺跟著.
PM那邊跑腿的小輩是羅一杰,小爺羅一一現在是當紅炸子雞,三不五時就在各部門間串門子,完全能補上他家老闆安柏的社交短版.安柏是個徹徹底底的實幹派,話少,平常根本懶得管閒事,羅一一畢竟資歷淺好掌控,沒有篡位的風險,人也機靈大方,當著半個傳話筒、代理人,混得風生水起.
到飯店的時候,能來事的羅一一已經把事情都給辦了,看他們錯過午餐還很上道地讓餐廳包了飯放在櫃台,方便等一下能準時出門.
他倆的房間在不同樓層,宋責之便拎著行李和便當到江鈺那裡吃,順便說說事兒,結果出門的時候正好撞見安柏從外面回來.
宋責之坦坦蕩蕩地拎著包跟他聊起下午的安排,安柏看了後面的江鈺一眼,沒多說什麼,可是江鈺那一剎那忽然就意識到自己可能幹了蠢事:一般異性單獨談事情不應該在飯店大廳避嫌嘛!?
兩人太熟了,這種小事就隨意了點,雖然剛剛確實是在討論,她有點作賊心虛.
五個人開一輛車就行,羅一杰在前面掌舵,眾人就讓江鈺一個女的獨佔副駕,只是她幫忙導航的技術實在很爛,一一路況不熟有點卡頓,差點錯過交流道,在後面聊天的宋責之二話不說,伸手拿過她手機看路.
平常誰會放心把自己的手機給老闆用啊?後面還有一個年輕人,輪得到你導嘛!
江鈺傻眼,女生畢竟心細,想得多,反手正想把自己手機拿回來,就聽見宋責之極其自然地在那裏找補:"沒事,我也認認路.用我手機等一下就沒電了."
"居然讓宋哥給我導航!"一一怪叫:"江鈺你沒駕照還不好好精進副駕技能!"
"你不知道副駕都是負責看路的嘛!"羅小爺毫不見外地虧她.
"你有沒有做過性向測驗?"她無奈地說:"空間關係我只拿了兩分."
"滿分十分."江鈺補充.
"靠!你以後別導了,真的,省得給我導反方向!"羅一杰誇張地直樂:"看來我剛剛真的都是靠自己闖出一條生路."
"我還真的在我老家附近迷路過."
大家都笑了,氣氛歡樂,後照鏡裡安柏勾著嘴,另一個同事更是笑得燦爛,她鬆了口氣.
話不多內斂型的通常觀察力很好,更何況這還是個PM,做專案的平常就是把各種細節串在一起,她忍不住有點草木皆兵.
安柏是個做實事的,照理說宋責之這種交際咖不應該跟人不對付,壞就壞在PM的案子大都是BD談進來的,共事的機會多,宋責之又是個護短的,拉扯起來難免招人嫌棄.
還好後來順順利利的,沒出什麼么額子,這次PM入場的時機早,在客戶這邊兩個部門自然一致向外,開會時羅一杰鞍前馬後遞菸倒水,安柏抱著胸全程作壁上觀,只是偶爾提點幾句,宋責之都有點羨慕他了,對著羅一一難得笑生出幾分親切慈祥,明明沒什麼煙癮也願意跟年輕人一起躲出去抽幾根菸.
安柏不幹這種事,抽菸那就是個交際行為,客戶支使員工印東西去了,辦公室裡就剩他跟江鈺,這個歷來沉默是金、有事說事的根本懶得開金口跟小輩套近乎,散漫地倚著沙發抿茶,生生把幾百塊一包的便宜貨喝出了萬金春茶的氣勢.
江鈺拿過茶海給他續了點,安柏點點頭,意思意思地開了口:"妳平常是都跟著他幹?"
如果說對方部門是羅小爺挑大樑,他們這邊就是江鈺純打下手,表現上多少落了下風.
"看情況."江鈺笑了笑也不介意:"我們部門人沒招夠嘛!"
"嗯."安柏點評:"他對底下的人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