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那棵樹下的風依然不急不緩地吹著,像是沒有察覺她等待的心。語晴坐在長椅上,手指輕輕滑過記事本的封面,每一次呼吸都沉得讓人心疼。
她翻開第二頁,上面是一段熟悉的筆跡:
「有些事我不說,是因為我知道你會難過;但我不說,自己也不好過。」語晴閉上眼,眼角的淚像是從深處湧出來的,不帶聲音,也沒有抽搐,只靜靜地劃過臉頰。
—
教室裡回到平常的熱鬧,同學們在練習畢業感言,有人背不出稿子,有人開著玩笑想淡化分離的氛圍。
語晴坐在位置上,翻著記事本的每一頁。簡昀川用他一貫的語氣記錄下的日常,從午休的便當口味,到她生日時他偷偷準備的手寫卡片。字裡行間,沒有一絲告別,卻每一筆都像道別。
「你怎麼那麼傻啊……」她喃喃地說。
—
那天傍晚,語晴獨自走回家。經過那家轉角的書店時,她停下腳步。玻璃窗裡反射出一對年輕情侶的背影,女孩手裡拿著剛買的小說,男孩則笑著撐傘幫她擋風。
她站在那裡很久,直到玻璃上的倒影被自己的淚水模糊。
—
晚上,她打開手機,點進那個熟悉的對話框。從前他總會在她傳完訊息後秒回,哪怕只有一句「我在」,也讓她安心。
她打下一行字:「我今天看見我們以前站過的書店角落,你知道嗎,那裡還是一樣有傘。」
但她沒有按下傳送。她忽然意識到,這些話,只是自己說給自己聽。
—
回到家後,她把記事本放進抽屜最深處。不是因為忘記,而是因為她知道,那不是結束,而是他留給她的方式。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泛紅的眼睛,吸了吸鼻子,低聲說:「我知道了,這次換我記得你。」
那日,或許是語晴最後一次見到昀川,或著說是他的消息,至此到昀川畢業典禮當天,再到語晴高三準備要畢業時,都再也沒有昀川的消息。
—
你沒說再見,
但我聽懂了離開。
那麼,我也不說晚安,
因為我們的故事,
還沒有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