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晴站在三年級教室門口,看著簡昀川的座位。桌面整齊,椅子底下還擺著一雙乾淨的球鞋,那是他上週才換的。她忽然記起他當時還對她笑說:「這雙鞋踩起來像在雲上。」她當時笑他矯情,現在卻覺得那些話像是雲煙,輕飄飄地再也抓不住。
—
這天的課程像流水帳,她聽不進,也記不住。筆記本空白了一頁又一頁,直到下課鐘聲響起,她才慢半拍地回神。「語晴,妳沒事吧?」同學問。
她擠出笑容,「沒事,昨天睡太少。」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晚她根本沒闔眼。她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那句:「今天不能當妳的樹洞了。」每次重讀,心就像被誰攥了一下。
—
傍晚的操場風有點涼,語晴坐在觀眾席最高處,看著籃球框下幾個學弟在練投。
她記得,簡昀川以前最喜歡這個時間打球。那時他總會拎著一瓶冰水,笑著坐在她旁邊,一邊擦汗一邊問她:「我剛剛帥嗎?」
她從來沒認真回答過,但現在,她只想再聽他問一次。
—
手機還是沒有訊息。她終於鼓起勇氣,撥了電話。響了三聲,轉語音。
「你不回我,是因為不想讓我擔心嗎?可你知道,我現在才是真的害怕了嗎?」
語音結束,她沒留下任何話。她不確定自己想聽到什麼,也許只是想讓他知道,她在找他。
—
夜裡她夢見自己回到了那天,那天他們一起去校外教學。簡昀川站在她身後,把帽子扣到她頭上,笑著說:「妳太容易曬傷了。」
她回頭罵他,「我才不怕曬!」
「那是妳皮膚不怕,眼睛太誠實。」
她那時沒懂,現在卻想哭。
—
第二天清晨,語晴早早到了學校。她走進教室,發現桌上多了一張紙條。
是她的名字,用熟悉的筆跡寫著:「操場樹下。」
她幾乎是跑著過去,心臟狂跳。她想,他終於回來了。他一定會站在那裡,跟以前一樣笑著看她。
但操場空空的,風輕輕地吹著,只有那棵老樹在搖晃。樹下的長椅上放著一本記事本,是簡昀川的。
她顫抖著打開,翻到第一頁。
「語晴,如果哪天我不見了,請不要急著找我。因為我不想讓妳看到我最狼狽的樣子。」
她讀到這句話,眼前模糊一片。
—
回到教室,她抱著筆記本坐了一整天,沒說一句話。
她不知道自己該難過還是生氣,只知道,心像被挖走一塊,空得厲害。
「你明明說過會一直在的。」
—
我們都以為,
那些習慣會永遠存在,
那些人會一直陪著我們長大。
可後來才懂,
不是所有的「在」,都能撐到最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