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郎繪卷-EP.02

更新於 發佈於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隔日早晨,泉換上隊服、將日輪刀用布包好提在肩上,旅宿的人都還未醒來就逕自推開門前往海邊。

以人為食的鬼懼怕陽光,只要一曬到太陽便會燒得屍骨無存。換言之白天不會有鬼出沒,泉打算在這段期間收集鬼的情報,順帶勘查整個村子的地形。

她不需要特地和人搭話,畢竟村民都很好奇是什麼理由讓一名女子拜訪鮮少旅人光臨的漁村。問起事情自然容易許多,不到半天就收集到許多令人在意的事情。


1.約莫一個月前,開始有村民陸續遭到殺害。目前有十位死者,都是腦袋被吃掉的男性。


2.十位死者職業、年齡皆沒有共通點。唯一的共通點是都買過鬼郎畫的春宮圖。


3.正好也是一個月前,最近的漁獲比往年更少。


4.村民都不喜歡被稱作『鬼郎』的男人───黑川鬼斗,他陰森怪氣、一個人住在曬不到太陽的森林深處。沒有人真的知道確切的位置。


5.鬼斗是外地人,約一個月前出現在村子。


6.總之關於黑川 鬼斗的一切都是個謎。



「嫌疑全部落到那個繃帶男身上了嗎......」



泉蓋上她寫的筆記無奈地嘆口氣,她打聽不出鬼斗的住處而陷入膠著。鬼斗來旅宿向漁夫兜售春宮圖都沒有固定的日子,在旅宿乾等不知道會等多久於是她在路過的小茶攤稍作休息。不知怎麼茶攤裡擠滿小孩子,泉只好坐在旁邊的樹蔭下,鋪上茶攤婆婆給的一張蓆子。

「好久沒有年輕的姑娘來村裡啦,」婆婆顫抖的替泉遞上一碗茶,寒暄幾句後她突然問:「要在這兒聽聽說書嗎?我們村子除了魚的味道搓合的過去,就剩下那位說書的繃帶小哥很有趣了。」

「說書的繃帶小哥?」泉不以為然的重複一遍婆婆的話。她其實對聽書沒有興趣,也從來不懂落語為什麼能讓人哄堂大笑。

「是叫做鬼斗的年輕人。」聽見鬼斗兩個字泉立刻放下茶碗轉向婆婆,專心聽她說話:「他專講獵鬼劍士的故事,很受附近孩子歡迎喔。」



不久後裡面傳來孩子們的拍手聲,以及昨天聽過的熟悉嗓音:



「今天太陽還是很大、天氣很好呢,大家在聚集在這裡不枉費我遠道而來呢。」



泉立刻放下茶碗擠進攤子裡面,孩子們幾乎把整個攤子佔領最後只好和婆婆一起站在廚房一起聽書。黑川鬼斗身穿寬鬆的黑色和服,脫去右邊的袖子露出包滿繃帶的肩膀盤腿而坐。


「還記得上一次故事說到哪邊嗎?」鬼斗故意提高音調問。

「那個孩子終於成為劍士!」孩子們興高采烈的回應。

「對對,有著『鬼』字胎記的少年終於通過最終選拔,加入討滅惡鬼的組織──鬼殺隊。」孩子們紛紛露出喜悅的表情,就像故事的少年通過選拔自己也感到榮幸。不料鬼斗下一句話既讓他們洩氣到谷底:「可惜他沒過多久就被驅逐出去了。」

孩子們都困惑的交頭接耳,鬼斗悲傷地說:「人類面對異己的存在是很膽小的,他半人半鬼的身體令其他隊士感到恐懼,甚至有隊士想謀殺他!


少年從未殺過人,但為求自保失手斬斷一名隊士的右腳。之後他不得不躲避鬼殺隊的追殺,同時拖著逐漸鬼化的身體──尋找那名殺死家人的惡鬼。」



「啊啊啊!好痛!好餓!」鬼斗撕扯自己臉上的繃帶,他的演技栩栩如生彷彿親身體驗。孩子們甚至害怕的縮起身子,活像見到真正的怪物。

「人......肉......乾癟的老人也好,只要吃一口......吃一口......

不、不行!我是人類!一旦吃了就......

哪有不能曝曬陽光的人類!不管!我───」



「少年都無法入睡,彷彿體內鬼的部分變得越來越清晰,不斷摧殘他逐漸消失的人性。這回他在夜裡造訪了繁華的都市,偶然遇到一名貌美、有著充滿知性的琉璃色眼眸的女醫───」







鬼斗說的故事沒有快樂的結局,半人半鬼的主角殺死了覬覦女醫肉體的惡鬼,但在女醫眼裡主角是比惡鬼更恐怖的怪物。於是主角失落的離開繁華的都市繼續踏上沒有復仇之旅。鬼斗在最後攤出好幾張劍士討滅惡鬼的水墨畫,以及他自己繪製的花牌賣給孩子們。泉靜靜地等到孩子們都離開了,才出聲叫住鬼斗:「畫奇怪的畫對孩子們敲竹槓,你真是黑心呢。」


「哪有,我可是價格公道的良性生意好不好?然後───」鬼斗正準備長篇大論的講述自己如何做良性生意,不過泉冷冷地打斷,不打算聽下去。

「你從哪裡聽來鬼殺隊的事情的?」

「嗯嗯?姑娘怎麼說得鬼殺隊真的存在似的?」鬼斗聳聳肩轉頭繼續收拾東西,任何人都聽得出他是故意裝傻。

「你騙人。」一般人不可能知道最終選拔、隊士不能互相拔刀傷害、鬼真實存在的事情,鬼殺隊是不被承認的存在。

「姑娘,要不這樣吧?要我老實告訴你就答應我兩個條件如何?」他俐落地收好剩下的花牌、水墨畫,拍拍身旁的蓆子要泉坐在身旁。「第一,坐在這兒陪我喝茶;第二,告訴我姑娘的美名。」


「.......泉,瀧野 泉。」泉不情願地坐下,不屑的用蚊子一般的音量說道。

「喔喔,瀑布的泉水......真是好名字呢。」鬼斗在畫本上寫下來,他的字跡端正而美麗。隨後抓起茶壺倒了一碗茶一口飲下,他收起輕挑的態度正經的說:「鬼殺隊的故事,不過是我從跟妳穿著一樣衣服的旅人聽來的。然後我坦白告訴妳──我跟最近被殺害的人沒有半點關係。」

「......死的都是買你畫的人,這樣還說跟你沒關係?」泉不急不徐的反問,她更加懷疑鬼斗有所隱瞞。

「畢竟人是鬼殺的,而我現在這樣───妳懂的?」鬼斗指指外面的夕陽,的確一般的鬼就算撐傘也無法在陽光下活動,應該說陽光會把鬼燒的連灰都不剩,是無法只靠紙傘擋住的。白天必須躲在太陽完全照不到的地方,例如洞穴或是地下。

「最後給妳一個好消息,附送一個良心建議好了。」鬼斗揮揮手要她湊近自己,泉一面湊近、另一隻手將刀柄靠在鬼斗的肩上。意思是:耍把戲就砍了你。



「德叔就住在這附近,他昨天買了酒要帶回去喝,我想今晚他會去朋友家喝酒。地點──我寫在這兒,」鬼斗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放在一旁。他趁泉攤開紙張時站起身走到茶攤外面,面色凝重的望向逐漸沒入黑暗的夕陽補充道:「建議我寫在裡面,瀧野姑娘請自己看然後三思而行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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