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經過兩棵灌木叢,再一直往前走就會看到小河,」班急忙說,腦中快速閃過無數的畫面,他憑藉著記憶不斷奔跑尋找著回家的路。
「對!就是這裡!」熟悉的小路讓班開心地開始想像迎接他的是比爾溫柔的聲音還有大家的笑容。當班走到小河時他震驚的緊急煞車,一棵巨大正在燃燒的樹木倒在了班通往回家的路上,周遭滿是劇烈的樹枝燒斷聲也燒毀了班的希望。
「怎、怎麼辦?哥哥!哥哥!哥哥——!」班扯開喉嚨大叫,他此刻多麼希望哥哥能聽見他的呼喊聲。班眼看前方的火勢漸漸大起來,煙霧也越來越濃,他不得不往其他的方向逃跑。
他飛奔的途中發現周圍變得有些奇怪甚至出現尖叫聲。班驚恐地往旁邊一看,無數的鳥類因為被架在樹幹中間的大網子纏住,牠們都無法逃脫活活被燒死。
班瞬間心底一涼,奇特的器具讓他知道那是人類的製造物。班忽然想起賽希斯哥哥曾經立下族規,『絕不能跟人類和其他不是水神子民的種族見面』,班這才意識到自己踏入了人類的領域。
這個想法再次讓他換了方向奔跑,四周的樹木紛紛開始倒塌,班嚇得急忙往前,腳爪踩過快要燒完的菸蒂。熱浪撲面而來,班感覺自己的汗水混雜著煙灰滑過臉頰,他已經快要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班奮力地衝過還沒燒毀的樹叢,他震驚地停下腳步往地面的邊緣往下看——
映入眼簾的是順著高聳的懸崖往下傾瀉的瀑布,高度有好幾個翼展那麼的高。班見到被周圍火光照得紅通的的深處,他開始瘋狂地喘氣,心臟不停得狂跳。
身為有翼族你都幾歲了卻還不會飛,是想給父親丟臉嗎?
來自記憶深處的怒罵聲隨著喘氣越發大聲,不停充斥著班的耳邊。巨大的壓力使他忘記了危機,委屈從黃色的雙眼流下,滑過了臉頰的兩側。
對不起班,母親不能再保護你了,這是你父親的意思。
另一個聲音加大了班的孤單,使他跌坐在地面瞬間崩潰大哭,「哥哥!你在哪裡啊——!哥哥啊——!哥哥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哥哥——!」
夜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物體,怪物揮動翅膀發著紅光朝他伸出利爪,班驚恐地轉頭害怕得緊閉眼,雙臂擋住臉龐。周圍忽然出現細小的光芒,將怪物打落至燃燒的草叢堆裡,周遭濺起了小火花。
遠處詭異的鳥叫聲越來越大聲,牠們都正朝這裡飛衝。
「孩子,往下跳吧……那裏會有種族接住你的……」溫柔的聲音隨著樹葉的飄動飛向班,為他暫時驅逐了危機。一隻小到快要看不見蜘蛛的瞳孔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嗯唔唔唔唔唔……做不到啦……那麼高我根本不敢跳下去……」班已經哭的一蹋糊塗,雙手緊摀住臉龐拼命搖頭,「不要,我不要啦——!」
「孩子,你一定做得到的……如果……如果你還想再見到哥哥的話……你必須跳下去……」聲音逐漸消散只留下流水跟火焰的聲音。
班聽見話語後胡亂塗抹面龐上的眼淚跟鼻涕,移動身軀偷偷往下看,「哥哥……哥哥……唔……」班看著瀑布底部,回想起了他們曾經的對話。
「班,如果你遇到不敢做的事情,你只要閉上眼睛,鼓起勇氣去做就可以做到的。」比爾告訴班。
「真的嗎?哥哥。」班天真的露出笑容問,「那哥哥是怎麼克服飛行呢?」
「這、這個嘛……」比爾不好意思的露出笑容,羽耳朵微微泛紅,眼神移到別處。
班鼓起勇氣站起來,他看著懸崖邊緣處,風跟隨著霧氣不斷從下方往上吹起了班的頭髮,黃色的雙眸浮出了堅強。
「我想,是因為心中、心中。」比爾遲疑一下,隨後露出幸福的表情,「心中有值得『依靠』的種族吧,所以哥哥才有勇氣跟風翱翔,班總有一天你也會知道那種感覺的。」
「哥哥,我……我也做得到的!」班緊閉雙眼用力朝瀑布往下跳時身後的樹木剛好壓垮了原本班所站之處。
班害怕得不斷揮翅狂尖叫,在意識快要模糊他隱約看見洶湧的水勢,下一秒冷水瞬間浸濕了他的身軀也讓水面出現了小水花。
「哥哥……哥哥……」班想起兄長溫暖的大手撫摸著他的頭頂,也想起他跟比爾打鬧的時候。
班在水中不斷揮動四肢跟雙翅,強力的水流將他沖得頭暈目眩。無情的河水讓班失去反抗的能力,手腳逐漸失溫。班緩緩閉上雙眼,他想起了他下午睡覺時做的美夢,班趴在比爾的身上入睡而比爾溫柔得抱著班輕撫他的臉頰。
******
「懷特你有去整理機械了嗎?」
「小水我都整理好了,我就特意來看他。從河裡發現他時全身幾乎很冷,那種溫度任何有翼族都會受不了的,他又不是水棲人。」
班緩慢張開雙眼,眼前柔和的燈光讓班眨了眼,轉頭往旁邊看是陌生的非人種族,他們的背部上都長著一對翅膀。
「哥哥……」班虛弱說。
其他的種族聽見班的聲音後都紛紛轉頭看他,他們的面龐上都佈滿喜悅。
「太好了,孩子你有什麼不適嗎?」長著白色羽毛,雌性柯爾達鴨獸人問他。
「你需要喝水嗎?」雄性草原松雞有翼人湊近班問,他的下半身跟班一樣都是鳥類的姿態。
「我……我……」班害怕地看著眼前生疏的面孔,他們的胸前都有類似眼睛的符號。班的雙手抓著棉被蓋住了嘴巴,不斷地發抖。
「哥哥……」班小聲說。
「什、什麼?孩子你說了什麼?」青水疑惑問。「姐姐在聽喔。」
「是個很強壯,可以保護你的姐姐喔。」懷特笑著說。
「唉!你這小矮子!」青水生氣的抓住懷特鼻子,「你再敢多說一句,信不信我就扯下你的鼻子。」
「別啊!小水……」
「哥哥……哥哥……」班的黃眼開始濕潤,雙手抓得更緊。陌生的聲音與臉龐逐漸加大班的恐懼,在班的雙眸裡他們身形高大就像大隻會站立的怪物,牠們正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隨後是烈火翻湧。
「啊——!哥哥!你在哪裡!哥哥——!」班瘋狂尖叫,他開始拍動身後還未成熟的雙翅在空間裡面亂飛,地板上都是黑灰色的羽毛,「哥哥!哥哥——!」
「懷、懷特快抓住他!他會撞到牆壁的!」青水抬首著急說,「他應該是受到驚嚇了!」
「我知道的!」懷特盯著班連忙回答。
他們抬著頭合力得堵住班的前方,眼前兩隻巨大的惡魔,牠們懷著惡意將他擋住試圖吃掉他,班急忙揮動雙翅躲開牠們摔到了地面上。
「孩子別怕!我們是同族的,你看我們也有翅膀啊!」懷特伸出翅膀說。
班震驚地轉頭看著後面逐漸逼近他的怪物,在牠們伸出翅膀,無路可退的班頓時嚇得爬到桌子底下嚎啕大哭了起來。
「比爾哥哥!賽希斯哥哥!好恐怖啊啊啊——!」
「小、小水怎麼辦?他躲到桌子下面了。」懷特轉臉無奈問。
「嗯……咱們就耐心點吧,」青水眨眼說。「畢竟那個地方出現了天蛾人,孩子會有陰影也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