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冷宮那扇腐朽的木門被沉重的腳步聲打破。
幾名宮人小心翼翼地抬著數個紅木箱子走進來,箱子上滿是精雕細琢的紋飾,與這冷清的宮殿格格不入。
「公主,這是皇上賞賜的嫁妝和嫁衣。」為首的太監尖著嗓子,語氣帶著幾分恭敬,仿佛眼前的沐蕊音,不再是那個被遺忘在角落的廢妃之女,而是即將嫁給鎮北王的金枝玉葉。
沐蕊音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的心湖不起一絲波瀾。那些宮人打開箱子,金絲鳳凰刺繡的嫁衣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微光,還有整套的紅木嫁妝,裡面裝著金銀首飾、名貴玉器,每一件都價值連城。這是她從出生以來,第一次見到如此精美的東西。
她的手輕輕拂過那些從未見過的珍寶,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悲涼。這些奢華的嫁妝,不是因為她沐蕊音而存在,而是因為她要扮演長珩公主的角色,是為了交易。
隨後,太監又領進一個少女,她穿著一身素雅的宮女服,低著頭,臉上滿是驚恐與無奈。
「這是皇上賜予公主的陪嫁婢女,巧霜。」太監介紹道。
巧霜戰戰兢兢地跪下,恭敬地說道:「奴婢巧霜,見過公主。」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顫抖,顯然對即將到來的未知感到恐懼。
沐蕊音望著她,心中閃過一絲憐憫。巧霜的恐懼,她感同身受。
「妳起來吧。」沐蕊音淡淡地說。
巧霜起身,垂著頭,不敢直視沐蕊音。從小到大,沐蕊音都是自己打理一切,從未有人服侍過她。她看著巧霜,心中湧起一種陌生的感覺。這就是有人服侍的感覺嗎?這就是公主的待遇嗎?然而,這份待遇卻來得如此沉重,讓她無法感到一絲喜悅。
當天深夜,冷宮那扇腐朽的木門又被沉重的腳步聲打破。她的好友沈之庭悄無聲息地穿過幽暗的庭院,越過守衛,直接來到那扇破敗的宮門前。他不敢發出任何聲響,只輕輕敲了兩下門板。門內,沐蕊音的身影映在窗紙上,她聽到聲響,有些遲疑地走近。
當她透過門縫看見他焦急而憤怒的眼神時,心中一緊,還是打開了門。
「蕊兒,」沈之庭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壓抑著一頭憤怒的野獸,
「為什麼?為什麼妳要替嫁?長珩公主是她的命,妳的命就不是命了嗎?」他緊緊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讓她吃痛。
沐蕊音只是低著頭,不語。她看著他眼中的不解與心疼,心中像是被撕裂開來。她多想將所有苦楚都說出來,可她不能。她若是開了口,便是將母親與冷宮裡所有人的命,都推入了萬丈深淵。
「妳說話啊!妳為何不說?妳根本不知道鎮北王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急得紅了眼,他知道鎮北王謝煜衡是個冷血無情的戰神,嫁過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沐蕊音依舊沉默,她只能咬緊牙關,將所有情緒都壓了下去。
「對不起,沈將軍,夜深了,請回吧。」她甩開他的手,轉身便要關上門。
「妳……」沈之庭看著她那陌生的、堅硬的背影,所有話語都堵在了喉嚨。他明白,這個他從小暗戀的女孩,那雙靈動的眼眸,早已被這座冷宮消磨殆盡。他轉身,帶著滿腔的憤怒與心疼,消失在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