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ore U〉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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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神秘轉學生的看法?權順榮:「是個好人!」

  「我幹嘛要答應他的邀約啊⋯⋯」李知勳一走出校門就開始後悔,後悔剛剛沒有直接拒絕權順榮。

  權順榮走在李知勳旁邊,像隻開心到快飛起來的小倉鼠,眼裡滿是期待。從教室到校門口,短短五分鐘的路程,權順榮的嘴巴沒有停過。

  「知勳你會吃辣嗎?等等要去的那間炒年糕店超級超級好吃!我每個禮拜最少會去一次,他們家的魚板也很好吃,我還有集點卡⋯⋯」權順榮繪聲繪影的,從炒年糕店的品項一路介紹到店裡的裝潢。

  「我不太會吃辣。」李知勳語氣淡淡,他覺得自己已經聽飽了。他正盤算著如何不失禮貌的把這一頓飯吃完。

  「那太好了!我也不太能吃辣,那我們可以點小辣!喔等等,我剛有沒有講過⋯⋯」權順榮沒有察覺到李知勳的冷淡,繼續自顧自的分享各種他自認為有趣的話題。從學校八卦到老師綽號,甚至是每個警衛的生日他都講了一遍。

  李知勳默默聽著,偶爾點點頭,證明他真的有在聽權順榮講話。說實話,李知勳不是討厭這樣的熱情,只是他還不習慣。

  太過純粹的善意,會讓人不知所措。

  「啊!我是不是說太多了⋯⋯」說著說著,權順榮突然頓了一下。雖然他覺得自己沒有講很多話,但他還是抓了抓後腦勺,語氣有點不安,他擔心自己又嚇到人了。

  李知勳抬眼,對上那雙略顯緊張的眼眸,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沒有。」雖然李知勳覺得權順榮確實很吵,但他實在不想讓權順榮受傷,他覺得自己忍忍就好了。

  幸好餐廳很快就到了。

-

  權順榮領著李知勳坐到最角落的位置。冰塊撞擊玻璃杯的聲音,伴著學生的喧鬧讓整間店顯得溫馨。陽光被毛玻璃阻擋了一部分,其餘的便降落在了窗邊的地板。

  油鍋滋滋作響,蒜頭與蔥花在熱鍋裡翻滾,濃烈的香氣迅速瀰漫開來。醬油受熱後散發出誘人的焦甜,與甜而不膩的辣醬交織在一起,味蕾被撩撥,讓人忍不住咽下口水。

  「知勳你想吃什麼!」權順榮把菜單推到李知勳的面前。雖然剛剛已經介紹完整間店了,但權順榮還是想把選擇權交給李知勳,畢竟每個人的口味不見得一樣嘛!

  「年糕跟魚板就好了,還有一碗白飯。」李知勳還是點了權順榮大力推薦的年糕跟魚板,他不得不承認,權順榮十分擅長介紹跟推銷,如果不是自己完全不會跳舞,他搞不好就會加入權順榮的舞社了。

  「知勳喜歡吃白飯嗎,真有趣!」權順榮跟李知勳點了一模一樣的品項,還額外加了一顆蛋。

-  

  「知勳啊,你都聽什麼樣的歌啊?」權順榮想起了剛剛在教室看到的,類似歌詞的句子。抵擋不住好奇心的攻勢,權順榮還是試探著問了李知勳的音樂喜好。

  「最近挺喜歡Jason Mraz的〈I'm Yours〉,你呢?」李知勳的回答沒有讓權順榮獲得想要的答案,但權順榮覺得,就這樣跟李知勳聊聊天也不錯,因為這是李知勳今天第一次主動回問他問題。

  剛上桌的年糕和魚板蒸騰著熱氣,甜辣的醬汁味在兩人的鼻腔內遊走。外頭的徐徐微風,在向大家宣告夏天即將結束。

  「知勳你有聽過WOOZI嗎!我最近都在聽他的歌,還幫他最新的歌編了舞呢!」權順榮說到自己喜歡的歌手,眼睛裡都冒出了星星。

  「好像有聽過,前陣子似乎挺有名的。」李知勳回應著,在〈Adore U〉發表的一個月內,他每天都會在不同的地方聽到自己的歌。

  權順榮沒有看出任何破綻,也就當作剛剛在學校的事情是自己的誤會。

  「吃吧!趁熱吃才好吃喔!」權順榮迫不及待地插起一塊沾滿醬汁的年糕放進嘴巴,想當然爾,他被年糕燙到了。

  「慢慢吃,很燙吧。」李知勳看著坐在對面大口喝水的權順榮,差點笑出聲,但他忍住了,只是在心裡暗暗覺得,這個班長還真的挺單純的。

  李知勳也插起一塊魚板,吹了幾下後放進嘴裡。彈牙的口感在齒間展開,被湯汁浸頭的鮮味加上微微的嚼勁,像是在提醒李知勳要慢慢品嚐這等美味。

  意外的非常好吃,不誇張地說,應該是李知勳吃過最好吃的魚板了。

  「很好吃,謝謝你帶我來。」吃到美食的李知勳竟然生出一絲感激,他突然覺得權順榮應該是個好人。

  「真的很好吃吧!我就說嘛!」權順榮的眼睛彎成了弦月,連筷子都在他手裡起舞,他很高興能夠讓李知勳開心。

  李知勳專心地吃著,配上他最喜歡的白飯,他覺得以後應該會常來。

  權順榮盯著李知勳的嘴角,伸手把辣醬擦掉。

  李知勳的耳朵悄悄地轉紅,他很意外自己竟然不排斥這種靠近。

  「那⋯⋯你下次還要跟我一起來嗎?」權順榮收回手,看著對面的人,忍不住開口,筷子在碗裡畫著圈,語氣裡還是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李知勳一頓。

  「好啊。」

  這個世界很複雜,人心也很複雜,但權順榮好像是個例外。

  李知勳一邊喝著水,一邊聽權順榮分享班級的大小事,話題他沒怎麼插嘴,但餘光卻不自覺落在權順榮身上。

  權順榮被辣到的時候會皺著眉,喝口水後再繼續夾;講到有趣的事時,眼角會翹起來,笑容比餐館裡的燈光還要亮。

  店裡人聲嘈雜,但他們的角落像是個獨立的空間,隔絕了外界的雜音,也聚焦了兩顆青澀的心。

  而窗外的天色不知從何時開始暗了幾分,風裡帶著潮濕的氣息,像是暴雨的前兆。

-

  兩人吃飽喝足,權順榮還是纏著李知勳要陪他晃晃。

  「그니까 내 말은 너를 다 알고 싶어(我的意思是,我想完全了解你)」權順榮輕輕唱著〈Adore U〉的歌詞,他是真的非常喜歡這首歌,雖然不知道WOOZI到底是誰,但權順榮想,一定是個很溫柔的人吧。

  雖然李知勳早就習慣在路上聽到自己的歌,但這麼近的距離,李知勳還是第一次體驗。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旋律,但從權順榮的口中唱出來,竟讓李知勳覺得陌生。

  「你喜歡這首歌的哪裡?」李知勳踢著腳邊的石頭,裝作不經意的發問。

  「全部!」權順榮轉了一圈,試圖透過身體的動作讓李知勳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喜歡這首歌。

  「你為什麼喜歡跳舞?」李知勳突然對這個單純的人感到好奇。

  「其實我以前是練跆拳道的,在練習的過程中突然發現,將跆拳道結合舞蹈好像會很有趣,於是就開始跳舞了!」權順榮對著空氣揮了幾拳,他是真的非常享受跳舞,他總覺得舞步也能夠傳達很多情感。

  「我覺得啊,跳舞跟唱歌一樣,都能觸動人的心。」權順榮笑著說。

  李知勳沒有說話,只是側頭看著權順榮。他第一次覺得,權順榮好像不只是個吵鬧的班長。

-

  在他們說話的間隙,一滴一滴的雨點逐漸染灰大地。午後的雨總是來得猝不及防,感情也是如此。

  權順榮著急的翻找著書包,幾秒過後,他才想起來自己的雨傘被姊姊借走了。

  而李知勳根本忘記帶雨傘出門。

  細雨逐漸滂沱,權順榮知道再不趕快找個安全的地方躲雨,他和李知勳八成會感冒。

  權順榮下意識地,緊緊拉著李知勳的手,帶他跑向最近的避難所——公園的溜滑梯。

  李知勳幾度踉蹌,鞋底濺起層層水花,還沒回過神,就已經被權順榮抓著跑了。雨點不留情的砸向他們兩人,但雨聲幾乎被心臟的轟鳴蓋過,李知勳心想,應該是腎上腺素在作祟吧。

  手心被權順榮牢牢握著,有點燙,燙得讓李知勳分不清是因為奔跑還是別的什麼。

  兩人躲到了溜滑梯的管道內,狹窄的空間逼迫兩人貼在一起,兩人背靠著背作為支撐。李知勳能夠感受到權順榮的呼吸一下一下傳來,兩人的心跳共振。這種親近讓李知勳有點坐立難安。

  外頭的雨滴一陣一陣拍打著塑膠滑梯,噠噠作響。逼仄的管道放大了彼此的呼吸聲。

  「知勳啊,不好意思委屈你了,我今天剛好沒帶到傘⋯⋯」權順榮是真的感到很抱歉,作為班長居然讓新同學在第一天就淋成落湯雞,他感到非常自責。

  「沒關係,至少我又認識了一個新地方。」李知勳低聲安慰權順榮,他的聲音在管道內迴盪,好像有著讓人安心的魔力。李知勳是個很豁達的人,他真的覺得淋個雨沒什麼大不了的。

  權順榮抱著膝蓋沒說話,其實權順榮總是給自己很多壓力。滿分是一百分的話,權順榮覺得自己必須做到兩百分才行。就像他總是第一個到校,最後一個收拾東西離開,交朋友的時候也一樣,權順榮總是以超過自己本身能量的熱情對待他人。

  他總是擔心自己做得不夠多,即使沒有人這樣要求他,他也還是想把最好的一面給大家看。

  李知勳察覺權順榮的狀態不太對,「你常來這個公園嗎?」李知勳率先打破沉默。

  「小時候常跟姊姊一起來,爸媽那時候都很忙。」權順榮小聲說著,自從父親創業失利,他們家的經濟一直不太寬裕,也許這就是權順榮總是逼自己振作的原因吧。

  「久而久之,這裡就變我的秘密基地了,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會待在這裡。嗯⋯⋯這種事我平常不太會告訴別人,不過⋯⋯如果是告訴知勳的話,應該沒關係⋯⋯」權順榮低著頭,聲音小到快被雨聲蓋過。

  權順榮不知道為什麼,就這樣把自己的秘密告訴了李知勳。明明他們才剛認識,卻像是熟識多年的好友。

  他只感覺到,待在李知勳身邊挺安心的。

  「現在這邊是我們兩個的秘密基地了。」李知勳說著,他覺得剛剛被雨浸濕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的回暖。

  「그 어떤 누구보다 빛나(比任何人都閃耀)」李知勳伴著外面的雨聲輕聲哼唱,是在安慰權順榮。

  命運很奇妙,你不知道你下一秒會認識誰,你也不會知道面前的人最終會成為你的誰。

  兩人就這樣在溜滑梯裡待了一段時間,權順榮聽著李知勳哼歌,熟悉的猜想又回來了,但權順榮沒有多說,既然李知勳不打算主動分享,那自己也不好開口。

  但權順榮很開心,他好像遇到懂他的人了。

-

  不知過了多久,雨聲漸漸稀薄,管道口上被灑了一抹微光。

  「順榮——」一聲溫柔的呼喚穿過雨後的空氣,權順榮一聽就知道是他的母親來接他了。

  「雨停了,該回家了!」權順榮跟李知勳這時才發現,外面的世界早已明朗,剩下地上的積水及濕潤的空氣證明豪雨曾經存在。

  雨後的空氣挾帶著青草的清新,水窪裡倒映著被夕陽染紅的雲彩,母親的呼喚聲從遠方傳來。

  權順榮向李知勳道了別,他們相約明天再見。

  李知勳也向權順榮及權順榮的母親揮手,隨後拿起手機給權順榮添加了備注——班長。

  李知勳在離開之前加了權順榮的聯繫方式。

-

  夜色漸漸落下,晚上的空氣還帶著些許潮濕,李知勳窩在書桌前,手指停在螢幕上方,猶豫了好久,才終於敲下第一句訊息。

  「到家了嗎?」李知勳盯著對話框,心跳竟不自覺的加快。沒過多久,手機的提示音效響起。

  「嗯,剛洗完澡!你呢?」權順榮的笑容彷彿就在李知勳的面前。

  「我剛到家,今天很開心。」

  「謝謝你。」訊息才剛送出,李知勳就覺得臉頰有些發燙,正懊惱著要不要補上一個笑臉符號時,對方的訊息又傳了過來。

  「我也很開心,明天見!」最後那三個字像是不經意的承諾,在靜謐的夜裡顯得特別清晰,李知勳放下手機時,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揚。

  李知勳突然對轉學的生活有了盼望。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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