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的惡寒徹底壓抑了失去學生的傷心,流不出半點淚。
突然一雙手從他身後伸出,他嚇得彈起。
鍾麗麗被他的反應逗笑,掩嘴輕笑,媚態盡顯。咳!他技術性的咳一聲,窘迫的說,在學校裡要收斂一點,被別人看到不好。
她指著他頸間的約五公大小正方人工假皮,關心的詢問怎麼回事。
楊元豐心一澟,隱瞞紅斑的事實,只說刮鬍子弄傷了。
一說謊莫名的癢意又在騷動,他抓了幾下,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接連出事的學生似乎都和半年前的事情有關,一個住院精神狀態不穩,一個車禍死亡,而最後一人又請假了……是否太過巧合?
不!應該是單純意外,向來不信鬼神的他努力壓下心中的不安。
他正想連絡議員約家訪,闗心一下學生,不料議員卻先開口說有事找他,約他晚上一同用餐,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說不定未來能靠議員升個主任校長,不由得心情大好。
傍晚,下課後他來到安管森嚴的高級住宅,典雅華貴的設計十分氣派,迎賓大廰擺放的沙發都是義大利進口的高檔牛皮沙發,要價八十幾萬,他羨慕不已的來回摩梭感受著柔軟的皮革觸感。
自家社區老舊不說,連門口的沙發都褪色龜裂,讓他每次在樓下等待家人的時候,都寧願站著也不想坐在上面,有失身份。
等待中,一個綁著高馬尾的黑衣女子走過大廳,眼戴墨鏡,細白的頸間掛著金色項鍊,氣質高雅,套裝窄裙包裹著渾圓的屁股, 穠纖合度的身材,走起路來婀娜多姿,掀起陣陣香風。
她戴的金飾十分特別,遠看似乎像是梅杜莎的頭像,讓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後來在議員家見過幾次,才知道這名女子廚藝相當了得,經常擔任上流社會的權貴家宴私廚。
這時,管家聲音喚回他的心神,經過確認後,有禮的請他換証上樓。
一陣怪味飄來,他摀住口鼻,期待能快點離開電梯,內心暗嘲高級社區居然管理比自家社區還差勁。
現在的年輕人實在是……他搖搖頭,內心暗自腹誹。
電梯打開,眼前是宛如藝廊的正方空間,暗紅色的色漆牆面搭配黑色陳列木架,架上是中國古代的瓷器和琉球藝術品,投射燈暗了一盞,光線全集中在前方的大門,他莫名想起血盆大口這四個字。
懷著忐忑的心情,按下門鈴。
門開的瞬間惡臭似乎更明顯了,他技術性的乾咳幾聲,諂媚又熱情的問好。
距離上次見面已有半年,議員似乎蒼老了不少。
邱正強臉色凝重看不出喜怒,不鹹不淡的說了句進來吧!
踏進門的剎那,氣溫似乎降了十度似的,身體瑟縮地抖了一下,屋內窗明几淨燈光大亮,卻還是讓他覺得灰濛暗沉,像被大石壓住又像是擠在人潮似的,再加上不斷傳來的海鮮腥臭,一口氣透不出來,十分壓抑。
打量的目光從屋內古中國風的陳設,停在邱正強灰敗憔悴的臉色,一塊突兀的紅斑吸引了他的注意,一股癢意從體內竄出,他不安的抓了抓。
怎麼沒看見世傑?他問。
偌大的空間,似乎只有他和議員兩人,氣氛有些怪異。
剛坐下,邱正強也不客套直接破題。
他倒了杯熱茶,放在楊元豐的面前。
「聽說宋志豪昨天車禍死亡?」
點點頭,沉重的話題,讓他收回要拿茶杯的手,神情也跟著嚴肅起來。
「陳冠宇瘋了?」
他愣了一下,默然的再次點頭,以他的精神狀態確實算不上正常。
他對上邱正強審視的眼光,突然領會過來自己是被當成懷疑對象,連忙解釋不關他的事,但邱正強曾是警察局長,審問時的強大氣場,讓他講起話來都莫名心虛,忍不住自我懷疑。
他與女學生非親非故,沒必要賭上人生得罪議員,何況他還有老婆孩子,懷疑誰也不該懷疑到他身上。
當時把這件事按下搓掉的關係人裡,他也是其中一人,何必多此一舉。
你也聞到了?邱正強突然有些興奮,聲音斗然提高幾度。
短短幾秒,他已從楊元豐的細微動作中敏銳察覺,他也聞得到那股味道。
你也被詛咒了!邱正強抓著他神色顛狂的大笑著,一邊說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說罷又瘋狂大力搖晃著他,問她在哪?一定是她搞得鬼!
楊元豐好不容易掙脫,神色不悅的整理下儀容,喝斥著請他冷靜一點。
「冷靜?再找不出誰搞得鬼,我們都會死!」憤怒讓他的胸膛強烈起伏,最讓他擔憂的是他的唯一的兒子,不知道還有幾天可活?
靜默數秒,楊元豐才留意到不遠處的呻吟哀鳴,一聽便認出是自己的學生邱世傑的聲音,還伴隨著金屬的撞擊聲。
他好奇的快步走近,越接近腐爛的惡臭味越濃,即使停止呼吸,仍可以感覺到惡臭像有生命力似的往鼻腔直鑽。
第一眼,他就噁心的在門口吐了。
眼前半躺的邱世傑被雙手拷在床頭,頸下皮膚潰爛血肉糢糊,脖頸到胸口處蠕動著無數長著細小白圈的肉腸,像極了在蠕動的章魚觸手。
老師救救我……
嘔!他不爭氣的又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