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個月後,又一次陳阿姨把老麵拿了過來,林同學笑著跟阿姨問好。但當他轉過身、收起笑、走進門、踏著腳,快步到廚房後,他關上了門、拉上窗,只留手機的手電筒放在木製的碗櫥,從上方向下打了一盞光在圓桌上,恰恰讓光線錯過了那個盆。 回到原點的、揉出它的圓桌子上面還蓋著相同的紅白碎花桌布,只是當時揉出它的林同學盯著老面,「忒修斯之船了!」,終於忍不住把圍裙甩到一旁,平舉著鐵盆對其怒喝,「你裡面的麵粉和菌群早就不一樣了,你才不是我們真實的老麵!只是我們一直逃避被你們遺忘的創傷,而用同樣光滑的麵糰、同樣躁動的酵母種群,一直幻想的擬象罷了!」筋疲力竭,他素來不是什麼運動健將,肌肉發酸到讓他只能安放鐵盆在那個桌子的中軸線上,或許鐵盆砸在桌上發出的清脆聲為他的狂想曲送上了一兩個小節的休止符,「為什麼?為什麼我總是在面對這些形似過往的事物時看到憤怒卻又忍不住去依賴,即使你們這些東西只是被扭曲的事實,你們被不同的男人和女人撫摸、搓揉甚至吞吃過,得到了不同的基因組,我卻還是這樣裝作一切都沒發生過即使同床異夢?」 手機的光終於搖搖晃晃地墜了下來,它的外觀和功能似乎仍在運作,就是鏡頭多生了一絲裂痕,一如林言音跌坐在瓷磚和櫥櫃的夾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