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境之約》第三十五章：酒後洩密

星期五的夜晚，城市天色低沉，街燈灑落在濕潤的石板街道上。夜色中的「灰巷·Bar Friday」如往常一樣人聲鼎沸，酒香與低聲音樂在空氣中交錯。這是一間半隱蔽的老式酒吧，外表毫不起眼，只有老客才知道這裡是都市菁英放鬆的祕密基地。 林靳東推開木門，一身寬鬆襯衫與淺灰西裝褲的他掃了一眼吧檯，嘴角便揚起。 「哎呦，這不是我們的何大心理師？」 何元凱正靠在吧檯喝著琥珀色的威士忌，見到林靳東，挑了挑眉：「好巧，最近居然能在這地方碰見你。」 「巧什麼巧，老地方老時間，不見你還能見鬼啊？」林靳東熟門熟路地坐下，招手要了一杯調酒，便轉過頭笑問：「來吧，這次是誰惹你不爽？看你喝得夠猛的。」 何元凱失笑：「沒誰惹我，我只是……最近事有點多，腦袋需要放鬆一下。」 「嗯？」林靳東側眼瞧他一會兒，像是故作無意般開口：「還是說……你那個神神秘秘的老病人又出了什麼幺蛾子？」 何元凱一頓，視線微飄，「你是說辰風？」 林靳東立刻眼前一亮，「看吧，你自己說出口的，不是我套你話啊。」他笑得一臉奸詐，「我早就想問了——他最近那副像被雷打過的樣子是怎麼回事？每天準時下班去健身房報到，整天一有空就滑著手機看小說，嘴角還老壓不住地往上揚，搞得我們都懷疑他是不是突然談戀愛了。」 何元凱一口酒喝到一半，差點嗆住，咳了幾聲後擺手：「嗨……這事兒，真不能說。」 「不能說的，就最值得說。」林靳東壞笑，敬了他一杯，「你就別裝了，我知道你是他心理醫師，但兄弟之間就不能換個身分聊八卦嗎？」 何元凱還想推拒，無奈已被趁亂餵了兩杯混酒，微醺上腦，加上林靳東老奸巨滑地不斷進攻話題，終於一時大意，露了餡。 「好吧……我不能說太細……但確實，他最近的確，嗯，有情愫牽動。」他話語含糊。 林靳東一臉狐狸：「誰啊？誰家姑娘這麼有本事，連辰風都能拉下神壇？快點交代！」 何元凱眼神迷濛，終於喝高了，低聲道：「其實你一定想不到……他們兩個早就在夢裡相識了，還是那種……雙向奔赴的。」 「夢裡？」林靳東一臉驚訝，「他什麼時候變成會相信玄學這種事的人了？」 「不是玄學，就是他們共同做的夢。」何元凱語速開始飄忽，「他跟她在夢中是戀人，後來才發現兩人在現實中也有交集，然後更妙的是，那個女人她是寫小說的……她把他們在夢裡的互動寫進小說裡，還發到網路上了……你要是看到那內容，嘿——你保證不信那人是辰風。」 林靳東瞪大眼：「真的假的？什麼小說？有連結嗎？書名叫什麼？我要馬上去看！」 何元凱卻突然閉了嘴，眼神有些迷茫地飄忽不定，「我說太多了……你別問了……」 「晚了，你已經說太多了！」林靳東激動得像個發現驚天祕密的小學生，「你快說，她是誰？小說在哪裡？還有……他們夢裡都幹了什麼？」 何元凱癱在椅背上，雙眼微閉，喃喃地笑：「她叫小語……小說內容我不能說太多……但他們夢裡可是火花四射……」 林靳東當場爆笑，捶了捶桌子，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嘯，「哎呀——這下周辰風完了。他當年那副斷情絕愛、再不沾塵俗的樣子，我還以為他真沒救了。這次我看他那志在必得的樣子，還以為已經修成正果了，原來是早被人俘虜得死死的！」 他又一口乾掉杯中酒，眉眼間透著三分戲謔與七分感慨。 幾年前周辰風失戀時的模樣還歷歷在目。作為旁觀者，林靳東清楚地看過周辰風從冷靜面對、強作鎮定，到捨棄情感、全力伏案工作的樣子。那時候，他幾乎以為周辰風會一輩子都在高牆內築起感情防線。這些年來，無數美女在他的身旁來來去去，卻沒有一人能在他心湖投下漣漪。 「原來他不是不會愛了，而是沒碰上對的人。」林靳東喃喃自語。 何元凱偏頭看他，迷迷糊糊地笑：「他對她啊……那是細緻入微的溫柔，連我看了都嫉妒……」 林靳東頓了一會兒，神色突然變得嚴肅，語氣也沉了下來：「我不是擔心他動情，而是怕他又會再一次被傷害。這麼多年過去，他的防備心變得更深，許久不曾釋然，若這段關係哪天出問題……那可不是誰都扛得起的。」 何元凱靜默片刻，忽然低聲說：「不一樣的，小語不是那種人……而且，她是唯一能跟進他夢裡看見真實、也能走進他現實給予陪伴的人。」 林靳東聞言一愣，這才發覺，這段夢與現實交錯的緣分，恐怕遠比他以為的更複雜、更深遠。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裡傳來爵士樂的低聲吟唱。燈光柔和，時酒吧間似乎也緩了下來。 「你說啊……」林靳東端起杯子晃了晃，壞笑一聲，「如果有一天這姑娘知道自己一直以為的那個忠實讀者，就是夢中與她纏綿、現實中跟她戀愛的周辰風本人，她會怎樣？」 何元凱的眼神從迷濛中閃過一絲清明，他輕聲說：「她會驚訝，也可能會害怕或逃避……但最終，她會明白，只有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人，才是她真正無法放下的。」 林靳東默了良久，最後舉起酒杯，與何元凱輕輕一碰，「那咱們就敬這場……藏不住的夢吧。」 酒液滑入口中，心頭微醺，兩人在心裡為這對難得的情人默默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