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信社的大小姐》第三卷:〈怪盜的目標〉第六章:若蟲之地的獨行者(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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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不是在找我麻煩吧?」

       聽到崇軒的話,怡璇姊第一個反應是疑團滿腹的語氣,那張原本就不算友善的表情更加不開心了,盯著他的目光也凶狠了點。

       「當、當然啊。」被那樣瞪著的崇軒有點緊張的吞了吞口水,他知道自己隨時有可能會挨揍。

       畢竟他和眼前的吳怡璇──吳中成的妹妹、小秀的姑姑,關係沒有好到可以隨口丟出對方的黑歷史還不會發怒,更何況那個「黑歷史」還是那個她始終都不願意想起來,一度讓她和家人之間的關係相當糟糕的事情。

       又過了好一會兒,怡璇姊才繼續開口:「所以……你昨天晚上在我睡覺時突然打電話來、強迫我在今天的下午的班次排開大老遠從公司跑回來找你、甚至還威脅我說不果不照做的話就要把我們家的事情說出去,就是為了問我以前混幫派的事?」

       她扳了扳手指,發出充滿威脅的關節聲。

       「我應該跟你說過,如果你再搞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我就一定會打下去吧?」

       暴力的威壓讓崇軒的上半身稍微往後傾。「沒辦法啊,我這裡也有莫名奇妙的事情要解決,而且我也沒有強迫或威脅妳,我只是說在你們家裡講比較不會被聽到,然後問候了一下中成大叔和小秀而已。」

       「……」怡璇姊表情並沒有因為崇軒的反駁而緩和下來,反而更為嚴厲,一副像在看著錯做事的小孩在狡辯一樣。

       畢竟就算崇軒的理由再怎麼堂堂正正,他要問怡璇姊的問題依然不會改變。

       崇軒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接著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抬頭挺胸、閉上眼睛。「好吧,妳打,只是之後就要回答我的問題,還有不要打臉,萬一留下瘀青的話學校又要來找我麻煩。」

       「切!」怡璇姊厭惡的撇撇嘴,翹起腳來、雙手交叉在胸前,似乎沒有揮拳的意思。「感覺打你就好像某種莫名其妙的交易一樣,還是算了。」

       崇軒有點試探地睜開一隻眼睛。「……妳說的喔,之後可不能又說要打我。」

       「這要看起問甚麼問題,還有如果我要打我才不會說。」怡璇姊邊說邊揮揮手指示他坐下。

       崇軒小心翼翼的曲起因為緊張有點僵硬的膝蓋,深呼吸一口氣,然後試探性的環顧一下自己所處的狹小客廳。「話說……小秀不在家嗎?現在應該已經超過小學的放學時間了吧?」

       「我們幫她報名社區的免費安親班,晚上的時候才會去接她回家。」最後一個字怡璇姊講得格外用力,似乎有點不耐煩。「客套話就免了,要問快問,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好、好啦。」崇軒有點笨拙地喝了桌上放著的水,深呼吸一口氣。「那麼,我想問怡璇姊的事情就是說……」

       「當妳還在幫派裡的時候,有聽說過『崎家徵信社』的事情嗎?」

       「嗯,崎家徵信社?」怡璇姊有點困惑的皺起眉頭。「你是說崎靜雯小姐的那家徵信社?」

       崇軒搖搖頭。「不是,嚴格來說不是指那個社長的徵信社,我想問的是說──不管到底是誰開的,怡璇姊妳在幫派裡的時候,有聽說過以『崎家徵信社』為名字的徵信社的事情嗎?」

       「沒有。」然而,怡璇姊很乾脆地斬斷崇軒的期待。「我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是哥哥失蹤時小秀找上你們之後的事情了,在這之前我完全沒聽過這個徵信社的名字。」

       「這樣啊……」崇軒回想起當初怡璇姊第一次見到靜雯的時候,她的反應也好像也沒有那裡不對的地方。「那我換個問法好了,妳在幫派的時候,有聽過什麼特別有名的徵信社嗎?」

       「特別有名的徵信社?」

       「嗯嗯。」崇軒豎起一根手指。「例如被稱為什麼『正義的夥伴』或『圓桌騎士』這種一聽起來就很中二的綽號之類的。」

       怡璇姊對他翻翻白眼。「不要說那種你們年輕人才聽得懂的詞~不過,說到徵信社嘛……雖然名字我不太清楚啦,但之前的確有徵信社的人在跟幫派作對就是了。」

       「真的有嗎?!」崇軒喜出望外,倒吸一口氣。

       「是啊,而且還是相當徹底那種。」怡璇姊邊說邊撥弄著手指,想到幫派時期的事又讓她心情很亂。「像是不准幫派成員去學校之類的地方招募成員啦、幫警察搜捕犯罪的幫派成員啦、或是在幫派惹事的時候跑來教訓幫派之類的……」

       「……」崇軒的眼睛愈瞪愈大、吞了吞口水。

       「雖然徵信社這種東西跟警察或跟幫派合作的事情也不少見啦,可是那家徵信社還真的完全是向警察一邊倒,所有警察管得到或管不到的事情都由他們包辦,幾乎可以說是半個警察了,我當時還很討厭他們不去抓婚外情跑來管我們的事情作什麼。」

       「哦哦~」儘管怡璇姊還沒有說很多,崇軒還是激動得幾乎要站起來。

       就是那個!看來準沒錯了!

       保護學校、搜索犯人、壓制幫派、甚至是半個警察……這些都是宗里大叔所說「過去的崎家徵信社」會做的事情!(PS:第二卷第五章02)

       他連忙繼續開口:「那麼、那麼,妳還知道些什麼有關那個徵信社的事情嗎?」

       「其他關於那家徵信社的事情?」

       「嗯嗯!例如那家徵信社的老闆啦、員工啦、或是他們有發生過什麼重大事情之類的,有吧?有吧?」

       「離我遠一點~你這小鬼。」怡璇姊有點嫌惡的按住突然亢奮並逼近過來的崇軒的臉,將他推回位子上,然後歪著頭、仔細回想一番。

       崇軒已經準備好把所有聽到的話都刻進自己的腦中。

       「……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

       「欸!沒有?」

       然而,最後回應他的,卻是個落空的回答。

       怡璇姊一根手指敲著桌面,仔細地回想著:「就我看來是那樣啦……雖然那些傢伙做的事情很討厭、幫派對他們都很不爽,但是也就只是那樣子而已,沒有什麼比較特別的事情,他們找麻煩在幫派中已經習以為常了。」

       「怎麼會!連鬥毆事件之類的都沒有嗎?幫派不是應該很討厭他們。」

       「是很討厭啦,但還是沒有──不!應該說是,很難有。」怡璇姊沒有察覺到崇軒有點錯愕的聲音,還很肯定的點了點頭。「姑且不說那些傢伙的後台是警察,隨便惹事的話遭殃的是自己,那家徵信社的腦袋好像也轉的特別快,每當有什麼口角或是衝突發生,他們就會早一步用各種方法來讓幫派下不了手。」

       「例如?」

       「威脅啦、抓把柄啦、隱藏當事人啦、或是直接用電話跟老大進行談判之類的,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取得那些訊息。」怡璇姊兩手一攤。「雖然也是有很不爽的人不管那些東西直接去『修理』他們,但那些傢伙不是被修理得很慘就是被警察抓走、我甚至還聽說有人直接人間蒸發,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敢輕舉妄動啦。」

       崇軒聽得愈多、嘴巴就歪的愈厲害。「呃……那家徵信社真的有這麼恐怖嗎?」

       怡璇姊理所當然的點點頭。「當然!我看如果當時他們哪天突然念頭一轉開始幹黑社會的話,整個城市以至於整個縣市都要被控制住了吧。」

       「好……喔。」崇軒有點猶豫的點了點頭。「那……怡璇姊妳也跟那家徵信社的人起過衝突嗎?」

       「當然啦!剛剛我說的那些可有不少是我親身經歷的。」怡璇姊聳聳肩。「嘛……不過跟幫派中其他人比的話,我見過他們的次數其實相當少啦,畢竟我之前只是幫派裡的小角色,那些徵信社的傢伙也不常出現在我會去的地方,所以問我不準啦。」

       「這、這樣喔……」

       仔細想想也對,如果怡璇姊真的很容易遇到當時的崎家徵信社,那她也應該早就知道她哥吳中成也在那家徵信社裡工作了吧。

       還有,過去的崎家徵信社……原來是那麼不得了的公司嗎?

       之前聽宗里大叔說的時候,還以為他們只是一個類似民間巡守隊的徵信社,什麼「半個警察」、「圓桌騎士」、「正義的夥伴」之類的,都只是誇張的講法而已。

       但聽怡璇姊這麼一說,他才發覺恐怕原本的崎家徵信社就是有那麼誇張──甚至還超過的程度,能夠跟幫派對抗、被警察所依賴、穩固著一定的治安,甚至還可以在得罪黑道的情況下全身而退甚至反過來威脅對方,這真的不是普通人可以辦到的事情。

       崎家徵信社……或者是說,創設它的崎立傑,原來是這麼恐怖的傢伙嗎?

       靜雯和靜亞,竟然是在那種環境下長大的嗎?

       「嗯,怎麼啦?臉色不太對喔。」見崇軒沉默了好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怡璇姊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啊!沒、沒事……」回神過來的崇軒連忙搖頭,支支吾吾了一下才終於想到自己接下來的問題。「那麼,那個,三年前,就是那個讓妳進醫院的大規模幫派鬥毆的時候,妳知道那家徵信社的情況嗎?」

       這回崇軒的話讓怡璇姊露出了又困惑又防備又不開心的表情。「那場鬥毆的時候?問這個要幹嘛?」

       「這……這件事情怡璇姊妳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不用管那麼多,回答我就可以啦。」崇軒有點緊張的揮舞雙手,催促怡璇姊趕快回答。「放心啦,這只是我想知道而已,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啦。」

       「……」怡璇姊雖然一臉狐疑地盯著崇軒,但還是回想片刻後繼續說:「這個嘛,我印象中是沒有那家徵信社的消息啦。」

       「欸!沒有嗎?」

       「畢竟我在鬥毆之後就一直在住院中,外頭的事基本上完全不知道。」怡璇姊邊說邊抓了抓後腦勺。「不過……我記得警察當時趁著鬥毆事件開始了一連串的掃黑行動,報紙上也有說。」

       「你是說他們趁機逮捕許多幫派老大或是重要人士、只有熊敏澤及時脫身的事情嗎?」

       「是啊,那時候我在病房裡也被警察找上門幾次。」怡璇姊說:「總之呢,既然那些警察因為人數不夠,平常維護治安就需要那家徵信社幫忙了,那我猜那次徵信社應該也有出動吧,只是比較隱密而已,畢竟他們也不是那種可以正大光明跟警察一起合作的組織,那我當然不會知道。」

       「說、說的也是喔……」雙手交叉在胸前,默默沉思起來。

       但反而把事情變得更複雜了。

       雖然怡璇姊盡可能講了很多,但根據靜雯之前說過的話,那時候崎家徵信社遇上了什麼「麻煩」,所以不得不暫止一直以來的工作處理那些問題,當然也就不可能參加之後警察的掃黑行動。

       而在處理那些問題的過程中,身為社長的崎立傑似乎就被害死了,祐夏還說是靜雯「聯絡敵對的幫派」而造成的。

       姑且不說真相到底是什麼,崎家徵信社要處理的事情本身就是個大問題。

       從剛剛怡璇姊的話可以知道,崎家徵信社在之前可是個相當不得了的組織,甚至可以協助警察管理治安,那到底是什麼的事情,可以讓這麼不得了的徵信社必須暫時放下全部的事情集中精力去處理呢?到底是誰有那種能耐?

       祐夏說是「敵對的幫派」,可是那時候警察正在進行掃黑行動,而且當時應該也沒有幫派大膽到敢光明正大地跟崎家徵信社作對,那又到底是什麼人、作了什麼事,才能讓稱霸一時的崎家徵信社停止活動、甚至「處理」掉他們的社長呢?

       感覺,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事情……

       「好啦!我能告訴你的也就那麼多。」怡璇姊突然高聲結束話題,打斷了崇軒的思緒,只見他轉而對崇軒銳利地瞇起眼睛。「現在……我要確認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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