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瑾

聞若
那天晚上,羽弦、閔暄和于瑾的笑聲像炸彈一樣在空氣中四處炸開,簡直要把這安靜的夜晚炸得七零八落。
她們三個人參加完小雲的演唱會,回來後整個人都嗨到不行,從舞台效果聊到小雲的妝容,再到她們拍下來的照片裡誰最像背景板,甚至還能為一個沒笑點的段子狂笑五分鐘。
羽弦的房間就在我隔壁,雖然房子的隔音效果不錯,但這笑聲就像長了翅膀似的,總能鑽過牆壁,毫不客氣地降落在我耳邊。
尤其是于瑾的笑聲,那種開朗到無懈可擊的音調,配上隨時隨地就能大笑的節奏,簡直比警報聲還有效果,直接讓我瞪著天花板開始懷疑人生。
老實說,早上的話我或許還能被她們這種樂觀感染,覺得這種日常的快樂多麼美好,可現在已經是半夜了!誰還會覺得笑聲像陽光啊?
對我來說,這更像是暴風雨。更慘的是,她們看起來完全沒停下來的意思,彷彿今晚的目標就是「笑破隔壁鄰居的耐心極限」。
我抱著枕頭翻來覆去,內心瘋狂祈禱她們能快點消停,但笑聲依然此起彼伏。我甚至開始懷疑,她們到底是參加了演唱會,還是偷偷喝了什麼嗨翻天的特調飲料?
所以,我也只能默默地爬起來,打開冰箱,看到裡面孤零零地擺著一瓶牛奶。
要是有安眠藥的話,或許能幫助我立刻倒頭大睡,但現實是,我的冰箱除了牛奶什麼都沒有。
拿起桌上放著的玻璃杯,我懶得加熱,直接一口氣乾了下去,彷彿這牛奶能給我帶來奇蹟般的平靜。
但當我重新躺回床上時,笑聲依然如影隨形,徹底粉碎了我的幻想。羽弦她們的「狂歡模式」絲毫沒有要關機的意思。
她們明天都不用早起嗎?好像早就商量好要通宵到晚上吧?我瞥了一眼床頭的時鐘,指針正無情地滑過凌晨一點。
而她們的笑聲、尖叫聲,甚至杯子撞擊桌面的聲音,都像是舞台劇裡一場熱鬧的演出,一秒也沒停過。
「啊──!!」突然,隔壁房間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好恐怖呀!」又是一個女生尖聲附和。
真不愧是羽弦她們!去年的鬼故事大會還沒把你們嚇夠嗎?這會兒居然繼續第二回合,半夜一點的午夜驚魂!
而我這個旁觀者,連個耳塞都找不到,只能眼睜睜地感受「恐怖片」和「深夜綜藝」無縫切換的衝擊力。
我翻了個身,把枕頭壓在耳朵上,心裡忍不住大喊:拜託,行行好吧,給我一點睡覺的權利啊!
好想生氣地用力敲牆提醒一下她們,但我知道,這絕對是自尋死路。三個人聯手的報復手段可不是我能承受的。
所以,我只能壓住這股怒火,無奈地坐起來,掏出手機開始滑。
「唉!男人就是命苦呀!」我一邊嘆氣,一邊翻著訊息列表,最後決定讓我的失眠變得有意義點,於是撥通了一通電話。
「叮叮叮叮……」沒過幾秒,那頭果然接通了。
「喂!你這王八蛋知道我們這裡現在幾點嗎?」一接通,就聽到對面憤怒的問候。
「啊,這不正好嘛!反正妳之前也打電話吵我起床,現在算是扯平了。」我得意地笑了出聲。
「死狗奴才!早知道就該把手機調成飛航模式!」聞若氣得直咬牙。
「嘿嘿,趁我失眠,陪我聊聊天吧!」
「聊你個頭!你最愛的林昕雪呢?她不是比我更適合陪你嗎?」
「吵她的話,隔天她絕對會罵死我。所以,我當然得來吵妳,這才保險啊!」
「混帳東西!本女皇被你吵醒,難道你就不怕遭報應嗎?」聞若的聲音裡滿是怒氣,但我分明聽出了幾分無可奈何。
「嘿嘿嘿!」我得意地笑著,彷彿終於在深夜的無聊中找回了點小小的勝利感。
「早晚真把你閹了,你這傢伙!」聞若的怒吼透過電話清晰地傳來,聽得出來她是真的氣壞了。大半夜被吵醒,換誰都不會高興。
「嘿嘿,別這麼兇嘛!我只是想順便敘個舊而已!」我厚著臉皮笑道。
「敘舊?」聞若冷笑一聲,「要敘舊早上也可以敘舊吧!偏偏挑在半夜,這理由是不是太牽強了?」
「啊!妳別說,她們好像終於安靜下來了!」我裝作沒聽見她的抱怨,得意地笑著補了一句,「那就沒事了!晚安!啾咪!」
「死狗奴才!」聞若氣得火冒三丈,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威脅,「下次絕對要你好看!」
我憋住笑,直接掛斷電話。放下手機的瞬間,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終於可以安心睡了。正當我靠在枕頭上,閉上眼準備進入夢鄉時,手機突然開始不斷震動。
「嗡嗡嗡……嗡嗡嗡……」震動聲一波接著一波,彷彿聞若的怒氣在手機裡化身為無盡的報復。
我勉強睜開眼,一條條訊息跳入視線:
「王八蛋!」
「害本女皇睡不著了!」
「你完蛋了你!」
她的憤怒如潮水般洶湧而來,而我只想對這場深夜的鬧劇畫上句點。於是,我默默地將手機調成飛航模式,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翻身睡去。
★
隔天一早,我迷迷糊糊地爬起身,隨手將手機解除飛航模式,瞬間訊息如洪水般湧進聊天視窗。聞若的訊息幾乎霸屏,罵到凌晨三點半還沒停下來。
隨後的記錄卻突然中斷,大概是罵累了直接睡死了吧!
我看著這長篇「咆哮式」訊息,心裡莫名愜意,果然戲弄聞若就是特別爽快,這種小報復的滿足感真是讓人心情大好。
「喀喀!」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但我絲毫不擔心。是我昨天特地把備用鑰匙交給古嬪,免得她每次來都得在門外等我。
門輕輕推開,古嬪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柔微笑走進來,「主人,早安。」
每天清晨都能收到這樣溫柔的問候,像是一種滿滿的能量充電,瞬間把困意和疲倦全都掃光,讓人不由得覺得,今天果然又是美好的一天。
「早安,古嬪。」我回以微笑,這時候的心情,連鬧鐘的刺耳聲都覺得無害了。
「主人要先盥洗嗎?」古嬪輕聲問道。
「嗯,差不多吧!」我打了個呵欠,伸了伸懶腰。
「那奴婢就稍微替主人整理房間。」她說著,已經開始熟練地收拾起來,動作輕柔卻迅速。
古嬪的細心和體貼真的讓人無比安心,甚至可以說,日常生活中很多事情我和武思都不知不覺全依賴著她。
她的無盡溺愛把我們這些本來應該能獨立解決生活瑣事的人,硬是養成了廢人。
不過嘛,被這樣溫柔地「慣壞」,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吧?
洗完澡出來,發現古嬪已經把房間整理得差不多了。說實話,昨天她剛幫我大掃除一番,整個房間現在就算不動手打掃,也依然一塵不染,亮得像新的一樣。
有時候,看到她這麼細心,我會產生一點羞恥感──畢竟,這些原本應該是我自己做的事。
但這種感覺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隨著時間推移,這種「羞恥」居然越來越淡薄,最後變成了一種理所當然的依賴。
也許,這其實是古嬪的陰謀?
讓我們逐漸對她產生無條件的依賴,等到完全離不開她時,她就有更多的理由留在我們身邊了。想到這裡,我不禁露出一抹苦笑──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她確實成功了。
就像現在,古嬪拿著備用鑰匙進我房間,對我來說完全不覺得突兀。
要是換作其他人,別說進房間了,光是門被推開的聲音就能把我嚇到心臟漏跳半拍,可能下一秒我就會報警。
「走吧,古嬪,一起吃早餐吧。」我笑著對她說。
「好的,主人!馬上來!」古嬪溫柔地應聲,嘴角始終掛著那抹熟悉的微笑。
她的存在總是給人一種安定的力量,像是房間裡的陽光,無聲地灑滿每一個角落。
對我來說,和古嬪在一起是一種安心和舒適,而對她而言,或許這也是一種獎賞吧?我們彼此依賴,彼此填補空缺,這樣的生活,未嘗不是一種美好。
「早安呀!楊徽!」門一開,于瑾站在門口,笑得燦爛。
「咦?羽弦她們呢?」我疑惑地問。
「睡得跟死豬一樣。」于瑾一邊說,一邊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苦笑著心道:果然是好朋友,說起來毫不留情。
「話說,妳們昨晚到底玩到多晚啊?」
「大概兩點多吧!」于瑾毫不在意地回答。
「妳這樣睡眠夠嗎?」我關心地問,「晚睡早起,不會太疲憊嗎?」
「還好啦,有時候也會這樣。」她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
我挑眉調侃道:「可是我聽說,晚睡會加速老化喔!嘿嘿!」
于瑾一愣,隨即配合地驚呼:「啊!說得也是!那我最近還是該早睡點,免得到時候被楊徽你始亂終棄,那可真是欲哭無淚了。」
「欸,我有那麼過分嗎?妳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哭笑不得地回道。
「紀盈學妹不是早說了嗎?花心大蘿蔔!」她雙手環胸,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我無奈地笑了笑:「是是!妳們愛怎麼說都行!」
「話說,我剛剛好像看到古嬪姐姐在你房間耶!」于瑾用帶點揶揄的語氣問道。
「她幫我整理內務。」我平靜地回答,試圖不引起更多的注意。
「楊徽,你這樣真的很不好耶!」于瑾故作嚴肅,像是準備來一場「道德審判」。
我只能苦笑著搖頭,對這種評價完全無從反駁。
這時,古嬪從房間裡走出來,帶著一貫的溫柔:「不好意思,讓主人久等了。」她隨手掏出備用鑰匙,輕輕一轉,幫我把房門鎖上。
「等一下!」于瑾眼尖地注意到這個動作,立刻抓住重點,指著門鎖道:「為什麼古嬪姐姐會有楊徽房間的鑰匙?」
「這……」我頓時啞口無言,腦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古嬪顯然也意識到自己不小心鎖門的舉動暴露了什麼,停頓了一下,露出一抹歉意的苦笑:
「對不起!主人!是奴婢太習慣了,沒有注意到……真的很抱歉。」
「不行!」于瑾雙手叉腰,表情得意,「我也要一把你的鑰匙!不然的話,我就把這件事告訴羽弦!」
我深吸一口氣,無奈地對古嬪說:
「古嬪,麻煩再開門一下,給于瑾也配一把鑰匙吧。」
「是,奴婢明白了。」古嬪微微鞠了一躬,但神情中明顯帶著幾分愧疚。
「沒事啦,于瑾姑且不算外人。」我試圖緩解氣氛。
「什麼叫『姑且』?楊徽,你這樣講話真的越來越過分了呢!」于瑾氣笑著,雙手叉腰,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妳們昨晚才過分好嗎?吵到天翻地覆,連我枕頭都沒辦法捂住耳朵!尤其是妳的笑聲,于瑾,特別有辨識度,一聽就知道是妳在笑了。」我笑著反擊。
「好啦好啦,算我們的錯嘛!」于瑾一臉無所謂地聳聳肩,接著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既然如此,就給楊徽你一點福利,怎麼樣?」
「福利?」我一愣,沒反應過來。
只見于瑾穿著一件薄薄的外套,隨手一拉,外套滑落,露出她裡面的泳裝。果然,于瑾的身材和氣質完全撐起了這套火辣的泳衣,修長的腿、纖細的腰線,再配上那自信滿滿的笑容,讓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怎麼樣?滿足了吧?」于瑾揚起下巴,帶著得意的笑容轉了一圈,顯然很享受此刻的驚艷效果。
「OK,行行行!一筆勾銷!」我舉起手示意投降,但心裡卻暗暗努力壓下某些不太純潔的小波動。
「有沒有想推倒人家的衝動呀?」于瑾挑眉,帶著得意的笑容,語氣裡滿是戲謔。
「嗯……有一咪咪吧!大概10%左右!妳還得再加把勁呢!」我不甘示弱地回擊。
「哦?那要怎麼增加呢?」她繼續追問,一臉興致勃勃的樣子。
「嗯……」我假裝思索,試圖把話題帶遠。
「透明旗袍對吧!」于瑾突然賊笑著接話,眼中閃著狡黠的光,「沒問題,我可是聽說了昕雪學姐那時的事情哦!」
「等等!我什麼都沒說!」我立刻擺手,連忙試圖制止她的話題延伸。
她捂著嘴笑得更開心:
「楊徽,你這麼緊張幹嘛?難道就不想看嗎?我隨時都奉陪到底喔!」語氣中滿是挑釁,像是在享受我的尷尬。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她這麼一說,反而更讓我無所適從。
于瑾向來沒什麼矜持,她說的話我幾乎可以百分百相信,這才是最讓我頭痛的地方。
對付她,我總是顯得力不從心,原本想反擊幾句,最後卻往往被她牽著鼻子走。
「既然我現在有了你的鑰匙,那就請做好隨時被我夜襲的準備喔!」于瑾得意地揮了揮手中的鑰匙,笑容中透著滿滿的狡黠。
果然是小調皮!
我無奈地苦笑,心裡嘀咕著:我還真是拿她沒轍。但也許,正因為她這樣沒心沒肺的自在和隨性,我當初才會願意讓她陪在我身邊吧。
聞若惹楊徽失眠伏筆回收,最後聞若被迴旋鏢給楊徽吵醒,也害聞若失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