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敏


吉櫻

于瑾

楊徽

星緒奈小雲
「為什麼明明是學生會的一份子,居然還要在傍晚跑來撿垃圾?」羽弦抱怨道,語氣裡透著滿滿的不滿。
「好噁心呀!」閔暄拎著一個泡爛的泡麵紙盒,皺著眉說,「都被海水泡爛了,還要撿起來,手都要黏糊糊的了!」
「真的超髒的!」于瑾指著漂浮在海面上的一堆衛生紙,忍不住苦笑,「這些垃圾是誰丟的呀?我們學校的學生素質也太堪憂了吧!」
向敏停下手中的動作,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啦,別抱怨了!我知道妳們很不開心,但妳們也不想想,去年我也有來這裡撿垃圾呢!情況也是一樣糟糕,甚至更離譜!」
向敏的話讓大家稍稍停下了抱怨的腳步。確實,向敏去年還是學生會成員時,也曾參加過類似的淨灘活動,承受過同樣的煩悶與不快。
「是呀!」吉櫻接過話頭,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歷年來,學生會都要每週巡查三天,這樣已經算不錯了。妳們知道嗎?更早以前的大學長姐們可是每天都固定要淨灘一次的呢!」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沉默下來。雖然仍舊不情願,但一想到過去學長姐們的辛苦,似乎也找不到繼續抱怨的理由。
「楊徽你呢?有什麼意見?」羽弦停下動作,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問我,似乎希望從我這裡得到點不同的回答。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被垃圾覆蓋的海灘,語氣帶著幾分若有所思的沉重:「多撿撿垃圾吧,多做點善事,積積陰德……也許哪天能用得上。」
羽弦愣了一下,皺眉道:「什麼鬼回應呀!你這話聽起來好像很玄乎欸。」
「玄乎嗎?也許吧!」我低聲回應,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目光落在手中的垃圾袋上,像是透過它看到了更深層的問題。
確實,人們總是在力有不逮的時候開始寄望玄學。
以前的我可能根本不會說出這種話,可是現在,想到紀盈的身體狀況,以及藥物即將耗盡的現實,我的胸口就像壓著一塊石頭,悶得透不過氣來。
「噗!楊徽?」羽弦揚起眉頭,一臉狐疑地看著我,「最近總是悶悶不樂的樣子。是不是少聽星緒奈的歌,所以才不開心了?」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剛想回答,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能沉默以對。
「對了,羽弦!」于瑾眼看氣氛有些僵硬,立刻跳出來幫我解圍,「今天可是星緒奈的簽唱會呢!聽說晚上才開始簽名,妳不趕快撿完嗎?」
「對耶!可不能耽誤了,絕對要提早排隊!」羽弦突然拍了拍手,眼神閃閃發亮,「我要用學生會的名義來佔位置,這可是正當理由!」
「……」向敏無語地看著她,整個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虧羽弦還是模範生呢!模範生用學生會的名義幹這種事?真是太模範了!
我繼續在空中專注地掃視海灘,目光很快鎖定了一個白白的東西,應該是衛生紙。沒多想,我便飛了下去。
于瑾緊跟在我身後,當我準備用夾子夾起衛生紙時,她突然開口:「小心啊,可別撿到別人的幾億小子孫喔!」
我的動作瞬間僵住,無奈地瞪了她一眼。她則一臉得意,像是很滿意自己的幽默感。
「……」我無語到懶得回應,本來準備下手的,硬生生被她一句話攪得興致全無。
「妳去撿!」我乾脆把夾子遞給她。
「才不要哩!這是你先發現的!」于瑾揚起眉,笑得更開心,但她顯然也不想碰,微微擺了鬼臉吐舌頭。
我深吸一口氣,心想:每次都能把簡單的事情攪成黃色,真搞不懂于瑾的腦迴路是怎麼運作的。
我嘆了口氣,只能無奈地鼓起勇氣,硬著頭皮把衛生紙夾起來。
下一秒,我看到上面還有綠綠的污漬,不禁皺緊了眉頭:
「真噁心!這到底是什麼啊!」
「好啦好啦,勇敢點,這可是為了海島環境呢!」于瑾捂著嘴偷笑,眼中滿是捉弄得逞的得意。
隨後,我們繼續在海島周圍巡視,範圍也越來越大,從近海到稍微遠一點的海域,一路撿著被丟棄的垃圾。甚至連海島旁的小石嶼上,都能找到被遺棄的鮪魚罐頭空殼。
「太沒水準了!」看著眼前的景象,我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最讓人心酸的是,在海岸邊的沙灘上,寄居蟹有些竟然拿著塑膠瓶或玻璃瓶作為自己的新家。
看到這些「垃圾裝飾品」時,我的心不禁一沉──人類對環境的破壞,已經徹底改變了這些生物的生活方式。
「有時候,真的覺得人類是環境的毒瘤。」我低聲嘟囔,目光落在漂浮在海水中的塑膠袋上,「有人的地方,就有廢棄物;人越多,垃圾也就越多。哪怕是這樣美麗的海島,也逃不掉這種命運。」
海風輕輕吹來,帶著淡淡的鹹味,卻無法吹散心中的沉重。我們默默地撿起垃圾,彷彿在用微薄的努力,試圖彌補人類對這片海洋的虧欠。
即使花上幾天不間斷地淨灘,恐怕也只能撿走人們幾個小時內製造的垃圾。這種無力感深深地刺痛了我。
人類的自私,總是為了自己的方便,而絲毫不去考慮隨便拋棄的行為會給環境帶來多大的傷害,也給真正愛護環境的人造成多大的麻煩。
「好了!今天也差不多了,走吧!」向敏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拍拍手,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化解大家的疲憊。
我們扛著五、六袋鼓鼓的垃圾袋,一路走回別墅區旁的垃圾子車,準備將它們集中處理。
合宿的事前安排裡,自然包括了垃圾處理的計劃──離開前會有清運公司將這些垃圾徹底運走。
所有垃圾將透過認可的運輸載具進行運輸,並確保載具配備GPS,以便後續全程追蹤。
從垃圾的貯存到最終處置,我們學生會始終肩負著不可推卸的責任。一旦處理流程中出現任何問題,我們都將承擔連帶責任,甚至面臨相關罰則。
因此,對於《廢棄物清理法》的相關條文,我們必須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才能確保每一個環節都無懈可擊。
看著眼前這一袋袋裝滿的垃圾,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真希望這些地方,有一天能乾乾淨淨,不需要再來淨灘了。」
☆
「紀盈盈!」小雲一把抱住紀盈,果然還是那樣熱情得過頭。紀盈則露出了標誌性的「生無可戀」表情,像是在心裡吶喊著「快放開我吧」。
不管誰碰她,她總是這副模樣。她確實不喜歡被人觸碰,但偏偏也不去阻止,大概是她內心的溫柔讓她選擇默默承受吧。
「楊徽學長你好!」小雲一見到我,立刻熱情地揮手打招呼,但好歹沒直接撲上來。畢竟我是異性,這種過於熱情的舉動對她來說還是要有分寸的。
「小雲妳好。」我笑著點頭,「來找紀盈聊聊?」
「是啊!想多陪她說說話嘛!結果她滿嘴都是楊徽學長的事,說得我都快吃醋了。」小雲半開玩笑地說。
「啊啦啊啦!人家才沒有呢!少在那胡說八道,鄒雲姬!」紀盈皺起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叫我小雲啦!就像以前一樣嘛!」小雲不甘心地嘟囔。
「啊啦!人家從來沒叫過妳暱稱呢。鄒雲姬就是鄒雲姬。」紀盈冷冷地回應,帶著那份她特有的倔強。
我忍不住微微一笑,心裡暗道:果然是傲嬌,不過她的這份彆扭還真讓人覺得可愛。
「上次的演唱會感覺如何?」小雲突然轉頭問我,眼中閃著期待。
「還不錯呢!」我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這幾首歌都是小雲自己寫的嗎?」
「歌詞是我自己寫的,」小雲說,語氣中帶著一絲驕傲,「不過譜曲嘛……雖然我也會一些,但有時候真的無法完全融入我心裡的意境,所以還是交給更專業的人處理。」
「簡單來說,小雲就是個完美主義者吧?」我半開玩笑地說。
聽到這話,小雲稍稍沉思了一會兒,隨後笑著搖了搖頭:「也不算完美主義者啦!但唱歌這件事,我確實對自己要求挺嚴格的。」
她的語氣雖然輕描淡寫,但我能看出,她對音樂的熱愛和投入遠不止表面上那麼簡單。
「紀盈盈呢?」小雲轉向紀盈,語氣裡滿是期待。
「啊啦啊啦!人家的話,只覺得胡鬧,僅此而已!」紀盈淡淡地回應,表情冷然。
「好過分唷!紀盈盈!」小雲立刻露出一副受傷的模樣,捂著胸口誇張地說,「我可是真情流露呢!怎麼可以這麼說?」
「紀盈妹妹的話,其實聽了都哭了。」我忍不住插話,把事實揭露出來。
「啊啦啊啦!少聽楊徽哥哥在這邊胡說八道。」紀盈馬上擺出一副否認的態度,語氣裡卻隱隱帶著些心虛。
「可是妳真的哭了啊!哥哥我可是親眼看到的呢!」我笑著補充,語氣篤定。
「啊啦啊啦啊啦!」紀盈眼神飄忽,語氣越來越心虛,「絕對……沒這回事……」
她的語速變得支支吾吾,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不自然,像是被拆穿心事後努力掩飾的孩子。
我忍不住心裡偷笑,果然,紀盈的傲嬌與可愛是那麼鮮明,讓人一眼就能看透她的真心。
「楊徽哥哥?紀盈妹妹?」小雲突然歪著頭,帶著疑惑看著我,眼神裡寫滿了八卦的好奇。
「啊啦啊啦!」紀盈急忙開口解釋,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都怪楊徽哥哥,讓鄒雲姬誤會了吧!明明是楊徽哥哥強迫認人家為乾妹妹,人家可是非常無奈呢!」
「可是啊,最初妳只叫過幾次兄長,後來又改回學長了,結果現在乾脆變成楊徽哥哥了。」我繼續調侃道。
「啊啦!這可是誤會呢!」紀盈的語速略顯急促,語氣也更加強硬,但臉上卻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像是被戳穿了什麼心事。
我在一旁笑而不語,看著紀盈那副強行掩飾的模樣,心裡暗道:果然還是傲嬌本性,一點小心思全都寫在臉上了。
「楊徽哥哥!人家的便當呢!」紀盈撅著嘴,有些生氣地看著我,但這樣的她卻讓人覺得格外可愛。
「來了來了!」我無奈地苦笑,趕緊把剛才準備好的便當遞給她。
「嗯!」紀盈接過便當,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楊徽哥哥真乖呢!」
我苦笑著看著她,心想:這「真乖」的評價是怎麼回事?
但還沒來得及反駁,一旁的小雲突然露出俏皮的笑容,插嘴道:「既然紀盈盈都認楊徽學長是哥哥了,那我也應該學學,楊徽哥哥!」
「不不不不!」我趕忙擺手,像是遇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連連否認,「我可不敢收妳這個人當乾妹妹,太高調了!」
畢竟小雲是當紅的學園偶像,萬一她真的叫我「哥哥」,隔天校園頭條恐怕就是「學園偶像的神秘乾哥曝光」這類驚悚的標題。
「啊啦!」小雲故作委屈,雙手捂著胸口假裝心碎,語氣誇張地說:「居然被楊徽哥哥給拒絕了,好難過喔!」不過,她臉上的招牌笑容可一點都沒消失,甜美得像是在打廣告一樣。
「妳還真是一點也不像難過啊!」我無奈地吐槽,但看著她那燦爛的笑容,最後也只能搖頭苦笑,完全沒轍。
「嘿嘿!不過能深入紀盈盈的內心,楊徽哥哥果然很有一套呢!」小雲笑得一臉狡黠,語氣中透著一絲調侃。
明明剛剛才被我拒絕,但她卻早就自顧自地換了稱呼,還真是個任性又俏皮的女孩。
「啊啦!不過就花心大蘿蔔而已,擅長哄騙女孩子的真心。」紀盈緊接著補了一刀,語氣平淡卻殺傷力十足。
「好過分喔!紀盈妹妹。」我苦笑著回應,心想這兩人一搭一唱,是不是聯手對付我了?
「看來紀盈盈也被騙了呢!」小雲一邊笑嘻嘻地說著,一邊用充滿挑釁的眼神看向紀盈。
紀盈的表情瞬間一變,不高興地嘟起嘴,眼神中帶著些許不悅。那模樣雖然在生氣,卻依然顯得可愛極了,讓人完全生不起氣來。
「人家才沒有被騙呢!」紀盈扭過頭,語氣中透著明顯的辯解意味,彷彿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她就要用毒舌反擊了。
看著她那倔強的樣子,我和小雲對視一眼,忍不住同時笑了起來。果然,紀盈的可愛之處就在於這種彆扭的反應啊。
「對了,小雲!」我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今晚好像也有安排幫忙簽名的時間?」
「是呀!」小雲點點頭,隨後嘆了口氣,「老實說,簽唱會其實是最累的。跟粉絲近距離交流當然很好,但有時候真的會遇到些麻煩事,比如騷擾、要電話之類的,挺讓人頭疼的。」
「可是粉絲們一定很想跟偶像近距離接觸吧?對他們來說,偶像的一個微笑,都是對他們最大的尊重和鼓勵呢!」我笑著說。
小雲聽了微微一笑:「確實如此!楊徽哥哥這話真說到我心坎裡了。所以呀,對簽唱會的感覺又愛又恨,還挺矛盾的。」
「不會呀!」我一本正經地說,「像小雲這樣的話,應該是喜歡順利的簽唱會──沒有意外,粉絲也很守規矩。而討厭不順利的簽唱會,比如中途發生插曲,影響心情,這不是很正常嗎?」
「喔!」小雲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楊徽哥哥比我想像的還聰明呢!」
「妳這是把我當什麼了,笨蛋嗎?」我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著回應。
「紀盈盈就說楊徽哥哥只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笨蛋呢!」小雲突然笑嘻嘻地補了一句。
「啊啦啊啦!人家可沒這麼說!」紀盈趕緊擺手否認,語氣裡帶著幾分心虛。
唉……就以紀盈的毒舌程度,這種話她確實說得出來,我一點也不意外。
「好啦!這下子讓小雲妳改觀了吧!」我無奈地苦笑著,心裡已經放棄了多做解釋的打算。
「是呀!」小雲俏皮地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看來楊徽哥哥是聰明人呢!」
「啊啦!楊徽哥哥只不過是大愚若智罷了。」紀盈冷不丁地又補了一句毒舌,語氣中帶著她一貫的淡然。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紀盈那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心裡只剩無奈:真受不了這個毒舌又傲嬌的乾妹妹。但既然是我認下的,也只能含淚包容她這樣任性的樣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