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經在三萬五千英呎的飛行器當六年半的打工仔,極度喜歡四天以上的長班,特別上癮十多個小時沒有手機可用的離線模式,或許是一種合理化逃避現實的生存模式,累積幾千小時的飛行時數約莫等於經歷過多少的情路不順、家庭革命、罷工心寒、自我懷疑。

凌晨三點,絲毫不意外的失眠,每個月必飛舊金山外站,被她稱為月經班的第二個家。那是首次解鎖crown plaza hotel的室外吸菸區,包裹著羽絨外套縮在被菸蒂燙破好幾個洞的沙發,菸圈安靜飄過與孤獨共處的放空舒適圈,哭完一包衛生紙便能回到房間安心入睡。

離婚滿半個月,懊悔自責堆積成一顆無處安放的未爆彈,直搗內心最黑暗的深淵,心不再善良,違心表露的空服員式笑容,令自己作噁,失神失魂在每一句「請問要喝杯咖啡嗎? Would you like some coffee? 」。
人類的自癒力遠比想像中更強大,無數個外站失眠夜,獨自反芻悲傷心碎,擦上跟靈魂設定不符的艷麗Chanel暗紅色口紅,嘴角上揚45度,又是一枚無堅不摧的空服女力,左手確認170度烤箱裡的entree熱度是否符合標準,右手放妥紅茶與咖啡包在加熱壺,快步調的機上出餐流程刻劃成下意識反應,所有情緒本能性地藏進綠色制服口袋深處,心病積勞成疾,難怪同事們的休假時常在醫院診間裡消磨。
經歷一整季度的荒唐,宇宙捎來好消息,趕在年紀上限壓線申請到澳洲working holiday visa,果斷安排辭職時程與離台手續,飛往南半球的重生之旅即將啟程,戲劇性地圓夢當年十八歲想出走澳洲的夢,所有生命事件無疑都是最好的安排,再度驗證順流而活的自然法則。

拖了好幾年,終於發出第一篇,先給自己一個大擁抱,還有九十九篇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