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淵十七年,三月。
王爺任命為風王大將軍遠征西北。
夫君,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才會回來。原先花綿什麼都不敢做,
什麼也不敢碰。
側室該安靜。
不能出風頭,不能惹麻煩。
但花綿在王府也待了一年了,也熟悉王府的運作。
也知道正室的好惡。
她忽然有一個念頭:
「既然要等……那是不是可以做點什麼?」
女工,她不是很擅長。
管理,她也不是很懂。
但她喜歡吃甜食,
尤其喜歡那種清清爽爽、吞一口就讓人心情亮起來的那種甜。
她鼓起勇氣,問王妃:
「臣妾……能否學做甜品?」
清蘊好奇看她,怎麼突然想學習?
花綿只說了一句:
「只是……想學著做點什麼,好度日子。」
王妃也理解花綿的意思,便答應了。
於是,一個小小的甜品房開始運轉。
花綿原本只做一些清爽的糕點,給自己吃看看。
沒想到做著做著也有興趣了。
也開始分給下人們吃。
她發現做勞力活的下人,喜歡吃再甜一點的,
吃完會更有力氣。
也更願意來多拿幾次。
嘴裡都說好吃。
眼裡都是笑。
過一陣,
第一次看到廚房裡有人排隊等她的甜品時,
她有點震驚,也……有點開心。
糖很難得。
但它可以凝聚王府工作的力量,
做事能再有力些,
王妃也欣然接受。
王妃: 「去吧。需要什麼,讓人去買。」
就這樣,
一個沒有男主人的王府,
卻在兩位女子的打理下,
悄悄地,運轉得比以前還要順。
花綿沒有忘記王爺。
想起他,便去花園繞繞秋海棠,
那花就像替她守著某種心事。
就這樣,
日子又過了一年。
***
靖淵十七年,年末。
雪飛得很快,
像是連北風都急著趕回京城過年。
外頭傳來最近的京中消息:
「風王回來了。」
在西北,戰場屢屢稱捷。
有人說他殺敵太狠,連敵將聽名都腿軟。
有人說他依舊放蕩,
只是那玩世不恭裡……多了幾分殺氣。
花綿聽到王爺終於回京了,
心口像被火點了一下。
迫不及待想去看看王爺。
(……希望能、能看一眼就好……)
***
當天下午,風王回府了。
花綿聽聞,心跳得不像話,
而王妃的反應還是一切照舊。
風王回來,也只是王府多了一件事務而已, 沒什麼需要特別交代的。
下人們說王爺先回了書房,
花綿不敢去書房,
只敢在遠處晃著,
假裝繞路,假裝偶然。
回廊風大。
花綿才想偷瞄進去。
卻突然有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是來看本王嗎?」
那語氣輕鬆,帶著笑。
花綿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嚇得一跳,
連側過身都不敢,
衣袖裡的指尖顫抖著,
趕緊雙手抓住告訴自己鎮定。
「王、王爺……許久不見……」
她聽見他往前走了一步。
腳步慢慢靠近。
但那步伐不再輕浮,
像踩過風沙,才走回京城。
知棠在她背後停住。
語氣低了些:
「嗯,一年了。」
「你還中意我嗎?」
花綿心裡想說怎麼會忘記呢?
轉身。
那一刻,她看到的並不是春宴那個少年,
而是帶著西北風沙回京的風王。
那眼神更深了,
像看人,也像審人。
好像比過去更加英氣逼人…
「中意。依舊中意。」
知棠微微挑眉。
他發現她不再捏袖子了。
背挺得直,眼底有光。
知棠輕輕的撫摸她的髮絲,
拿起她的髮尾輕輕一吻。
他話落,往前一步。
花綿心跳狠狠一顫。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只覺得...
那樣的風,也可以吹向自己。
那幾日,像是春天提前來過。
但很快,春天就走了。
王爺又回去西北了。
很快日子又回去原本的方式運作了,
又過了一年。
但是誰都沒有想到...
這位天子驕子,要從天上墜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