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名冊後…
夜深,知棠去了另一個院。
是她從西北帶回來的女子所住的院子。煙菱菱。
人如其名,眼尾帶笑,像什麼都不怕。
菱菱:「找我什麼事?」
知棠:「住的習慣?」
菱菱:「除了這裡暖和些,都滿好的啊~你家夫人真的了不起。」
知棠聽到她說『暖和』
跟他現在的處境,真是明顯對比,不禁冷哼一下。
菱菱也不是白目,但她喜歡火上加油。
菱菱:「怎麼?在京城當養尊處優的王爺不好嗎?」
知棠:「…………」
菱菱好歹也在西北看著知棠叱吒風雲兩年
她也知道如今是什麼局面
也清楚這位王爺最信任喜愛的副官
承擔所有罪責死在西市口了
菱菱雙手捧著知棠的臉龐說
「你現在就是個草包王爺,你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紈褲子弟,你最大的樂趣就是醉生夢死…」
知棠聽完輕笑
「本王那兒有不錯的上等好酒,喝嗎?」
***
王爺寢室
夜裡,燭火搖得很亂。
知棠不說話, 她就笑著撫他的後頸。
往後的事,很快就發生了。
他翻來覆去,像要把所有悶氣、所有失衡, 都發洩到她身上。
菱菱不拒絕,也不討好。
偶爾喘息,偶爾輕嘲。
翻了一輪、又一輪。 知棠像不知疲倦, 只是不願停。
直到他喘息著倚在榻邊,
突地問了一句:「想入冊嗎?」
菱菱笑得漫不經心: 「有必要嗎?」
「況且我早絕育了,還能生什麼?」
她屈膝坐起,慢慢綁發:
「何況…把我帶回來,你就出事了。」
「也有人說,我是掃把星。」
她眨眼,語氣帶戲:
「後悔了嗎?風王?」
知棠低笑一聲。
他知道,錯不是在誰。
這局陸昭早就警告了。
只是他沒聽,也不想聽。
接著兩人又玩了一輪又一輪。
直到天色破曉, 知棠的眼底才真正有了一種「累」。
不是肉身的, 是骨子裡那種, 再也不想醒來的累。
***
隔天午後,
花綿去了書房。
她敲了敲門,沒人回應。
打開房門,椅子空著。
她抬眼,想到一個可能。
她轉了方向,去了王爺的寢室。
寢室門前。
花綿準備要敲,
就聽見王爺語氣慵懶: 「進來。」
花綿推門。
知棠的髮散著,衣不蔽體, 桌上亂七八糟,香爐也滅了。
他半靠在榻上,眼神混著睡意與倦意, 像連坐都懶得端正。
那畫面……
明明頹廢,卻依舊致命好看。
花綿心頭一跳, 卻讓自己走得很平穩。
她走到他身邊,低聲問: 「王爺……你還好嗎?」
知棠看了她一眼, 有些嘲諷地笑:
「你看見這樣,還能問我可好?」
那語氣不是挑釁, 是某種沒期待的自嘲。
「你不會心有不甘?」
「這麼積極三天兩頭過來看我,結果我轉頭就去睡別的人...」
花綿冷靜的低下頭, 只是把桌上地上的衣袍撿起來。
花綿拾起四散的衣物放置一旁,安靜的走到知棠身邊,
行為雖然溫婉,但是眼神卻非常堅韌。
「來王府之前……臣妾就聽過王爺的生活了。」
「臣妾不怕。」
知棠愣了一瞬,
接著笑出聲,
似真似假: 「哈哈哈...瘋子。」
那笑裡有疲憊,也有一絲問號。
他抬手,指尖落在她臉上, 語氣慢下來:
「就這麼喜歡我?」
「那本王若真落入深淵……妳也會陪著?」
花綿抬眼,看著知棠認真的神情。
花綿的心跳非常劇烈,
她沒急著回,還是說回答不出來?
告訴自己冷靜, 並抬手,覆在他碰她的那隻手上。
(他的手好冰冷,好寂寞...)
花綿看著他,
克制住自己,
佯裝的語氣寧靜:
「只要王爺還在,臣妾就還在。」
(不管如何,我都想陪著你...)
知棠沉默兩秒。
他忽然低笑,但笑意很淡:
「可我不想為難任何人…我沒辦法讓妳有孩子...」
花綿仍看著他。
她沒有猶豫: 「臣妾……不介意。」
那句話落下後, 寢室裡的空氣就變了。
知棠的眼神從散漫, 慢慢有了聚焦。
原本碰觸花綿的手, 被她溫暖的手接住。
知棠低頭閉眼,輕輕呼吸了幾口氣。
壓抑住自己的哀傷,肩膀和手腕輕微的顫抖。
花綿靜靜地靠在知棠身邊,
從握住知棠的手,改成鼓起勇氣去擁抱他的身子。
什麼都沒說,沉默與陪伴。
即使當時花綿知道未來這個男人還是會離開她。
想必她還是會做一樣的事情…
至少在離開她之前…
擁抱這孤單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