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找一個不會問的地方躲起來。
不一定會「訴苦」,
但會想要「不必講話」。這種不是撒嬌、不是依賴,
是能呼吸的那種想靠近。
他已經不再只是為了發泄來找她,
而是開始睡著時,也留在她的院落。
他沒說要待,但也沒走,
像是疲倦的旅人,終於找到綠洲。
有時醒來就看見花綿坐在窗邊抄經書。
他什麼也不想說,卻第一次想著:
(原來有人能這樣陪著。)
明明自己院子在東廂,
他卻總走到西廂,
那裡有花綿。
那段時間,
知棠漸漸習慣,夜裡有人在。
不是喧鬧,不是歡愉。
她是他最深的黑夜裡,唯一沒有離開他的人。
她是他能安穩入睡的唯一理由。
花綿替他換茶、添炭、收拾桌上的酒瓶。
偶爾坐在床邊,慢慢撫他的髮。
知棠會閉眼,不說話。
有時夜深了,花綿也不會離開,
他也不趕她。
只是淡聲說:「一起睡吧。」
那段花綿陪伴的日子,他睡得很多。
睡得沉。
好像借走她的體溫,才能真正靜下來。
偶爾也會做男女之歡。
不是因為情緒高漲,
反而像深夜裡的一種本能,
要確定自己還活著。
花綿接受。
每次過後,她都會抱著他。
不是討好,不是奉迎,
只是想把他抱得緊一點,
讓他不寂寞。
知棠有時輕嘲:
「妳真覺得陪我,是幸福嗎?」
花綿只是笑。
「臣妾……很幸福。」
知棠很感謝她,
覺得自己何德何能,
可以這樣被她無止境的愛,
自己卻什麼都不能回報…
那段日子,是知棠最落魄的時候。
卻也是,花綿此生最幸福的時候。
就這樣…
不知不覺也到了月底
靖淵十九年,二月末。
王妃坐在自己的書房,
批奏文書翻看書信。
「阿真,王爺在哪?」
王妃身旁的貼身宮女說:
「回王妃,大人在江氏那兒。」
清蘊喝茶點頭。
那裡,也算王府。
花綿能留住這個浪子,王府就能心安不少。
原先…
王妃是這麼打算的
但她手中的信,似乎想要打破這片安寧。
在墨皇后相勸與太子身邊的親信陸昭的建言下…
太子傳來旨意。
***
不久,太子召見。
御座之下,知棠懶洋洋抱拳,神情帶笑。
太子凝視他許久,語氣帶著溫和卻藏著警告:
「皇弟,陸昭說你才華不該浪費。去皇家牧場吧,那裡需要你。」
知棠神情不變,笑意甚至更燦爛了些:
「殿下吩咐,自當領命。」
他低頭應聲,語氣輕快得像是被賞了什麼好差事。
名為任命,實為打發。
皇室牧場缺人手,王爺去管牲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