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晨七點的舞浪園,一早耳邊環繞著房客吃早餐的嚷嚷聊天的聲音,也因為昨晚是以簡單的茶葉蛋、香蕉、能量凍裹腹,早上就想吃點熱的,於是趕緊洗漱,打包好行李,下去吃簡便價值冷霸摳的早餐。
早餐比想像還平淡:抹醬吐司、自煎的蘿蔔糕和蛋餅、牛奶和米漿、中科院出差同仁泡的黑咖啡。同桌的有公司強迫休假的單車騎士、逆時針分段環島的阿伯,來不及問他們的名字和拍照,都傳遞著一個訊息「趁年輕沒有家庭束縛趕緊溜出來走」,隨即聊了一下便離去,兩位都有時程的壓力,冬天外出活動要特別把握寶貴的早晨,而我是 9:00 前在 1K 外的旭海停車場和途中夥伴會合,阿塱壹是東部環島的重點行程之一。
當我告訴民宿老闆接下來的行程,他好奇地問我套裝行程的收費,似乎想做這塊住宿+車城接駁的靈感,並打算 7 人才接,說年輕人很好呼朋引伴,希望可以拉一些人。我心想,身邊常健行、有空且有意走阿塱壹的人可能湊不到 3、5 個,如果台北能開到車城,通常會有 1 輛車,實在很難做到我們的生意,畢竟開始工作的年輕人可能不太會搭巴士到車城了,或許相較有閒的大學生比較適合到車城去接駁吧。
眼看再聊下去便要匆匆忙忙了,趕緊前往旭海停車場會合。說真的,阿塱壹古道,或叫琅嶠卑南古道,是很多徒友想利用徒步環島,順便走完的一條路,然而這是最晚需要事前 8 天申請進入的,所以有想規劃走這段的徒友務必留意時間。
這條先民走的古道,是台灣唯二沒被開發成濱海公路之處,另一處是「佳樂水」。保留區讓它呈現得一種朦朧而真實、古老而單純的東部海岸風,這裡出大太陽才是最美的,秋冬之際來訪這裡,多是多雲時晴,公認最舒適的天氣,卻看不到最美的台東藍。
(P.S. 我一直很喜歡這個名字,跟加路蘭一樣有原民風格般的好聽,聽說是全台前三有名的衝浪勝地,因此有把明天的徒步把這裡當一個段落的想法)
參加「途中團」前就知道的,就是這次古道只能折返走:古道原本路線是從南邊旭海管制端,走約莫 9K 距離至北邊南田管制端,在經過軍艦岩之前,算是非常好走的古道。這次也因過了軍艦岩後,有機會濕身踏浪的觀音鼻的步道因暑假颱風過境尚待修復,還有最美麗的登高攀岩「好漢坡」沒能如願拍到最美取景的海岸線,只能靜待下次了,留點遺憾。但很開心的是,我已經用徒步環島的身份,來訪阿塱壹。

第一件事就是健走前先拍「完走證明」,因為北端沒有這面牆,所以要先拍,這樣拍起來也是最不狼狽的時候。這團幾乎是途中 28 人包場了,聽說沿途還有一個小團,走起來更能享受寧靜致遠的古道氛圍。
「嘿呀!呼~」解說員阿樂帶來真摯的當地歡呼示範,中和阿伯也是我們明星導覽員,在細節上能感受到這行程套餐的用心。一走進去阿塱壹旭海端的安檢處有段距離,映入眼簾的是有些荒涼的海廢集中場多啦AB夢、斷裂的椰子樹、傾斜的電線桿,好像拜訪一處 10 年沒住的村落。前行的每一步,都能聽到腳下南田石「ㄐ一ㄚ、ㄐ一ㄚ、ㄐ一ㄚ」撞擊地面的聲音,輕輕地伴我前行。說真的不是很好走,最好是同時踩 2~3 顆拳頭大的南田石會比較穩些,否則容易傷到腳踝,「務必穿著好走的鞋子」是最重要的叮囑。
吹起的五級風,近距離觀看海水被風吹出水珠的浪,也就是「風浪霧」,看得非常過癮。同時邊聽海浪拍打著石頭沖刷的聲音,快易又療癒。接著穿越幾叢芒草,穿越山海的感覺真的很過癮。剩下的大多時間,就是走在石頭路上爬上爬下欣賞原始古道的浪花。
在最後的休息集合時,排灣族的阿樂展現原住民的好歌喉,唱了首當地卑南男子外出打仗打獵會需要強蹲強跳的舞蹈,每一句原住民話好像都像在海闊天空和祖靈宣告,發自內心唱出的歌聲就算聽不懂,也是無限在感動和敬畏在心頭。
說實在,半趟來回不夠盡興,南端景色沒有到很驚艷,阿樂說旭海溫泉、草原好玩之外,最好玩的是週末回來的年輕人,而要遇到這樣快樂是需要運氣的。
我的感覺是,市區有不少觀光線可以做,無形中可能會和旭海部落搶生意,旭海易達性很低、普遍年輕人也不太會來,團客幾乎是 30 歲以上成員居多,而部落年輕人外地掙錢,好像除了回來當導覽員,旭海民宿都沒有開這種接駁,觸及實在不比市區旅宿的撒廣告。像是舞浪老闆若想促進這方面必須比市區還下點功夫,畢竟客源少很多了,而經過我一整天的體驗,市區旅宿能在台東找到穩定且長期的合夥司機和導覽員,都市人買單他們長年的精心規劃及穩定輸出的套裝行程品質。
一般來說,阿塱壹古道有幾個看點,帆船石、軍艦岩、好漢坡、觀音鼻山,前兩者是親眼所見,需要發揮想像力的石頭;後者是有點挑戰性,要先以繩索和簡易棧道的輔助征服趨近垂直的 70 公尺碎石陡坡,最後在觀音鼻山制高點拍下美麗的海岸線。這次都是好走的南端,看不到被「修身剪裁」的海岸線,而是稍多的漂流木,老實說有點小失望。
另外,如果是自己安排的行程,建議大家可以在 Klook 購買行程(但好像候補很久),住宿安排如果是全程,就可以先聯絡旭海民宿(用旭海溫泉體驗部落,有機會務必去蹭個酒),前一天從車城搭巴士上旭海;隔天再訂北端的安朔民宿(晚餐可以吃排灣部落廚房,隔天再來參加南田民宿辦的活動,小弟覺得南田當地對社區發展都很用心)。

緊接著是最期待的環節「阿塱壹部落廚房」,這間只要前一天預約,個人餐也是可以的喔。沒有吃到滿意的早餐,可以料到這餐不會吃到太飽,但會是很精緻且用心的部落餐。
其中有我們剛才看到的雨來菇入菜、解說員有提到的月桃葉可以做竹編、尾韻有點奶茶味的刺蔥冬瓜茶、假酸漿葉包覆著小米和豬肉的排灣三寶吉納福、使用特調醬汁醃製的小米醬燒排骨,美味地令人難以抗拒。
不得不說,途中年輕老闆離開教職後開間民宿活絡當地,真的是很有料的解說員,不疾不徐地介紹我們即將餵入口中的餐點:排灣族傳統食材沒有油,沒有煎、炒、炸,多是蒸、燻、烤,桌上有盤燻烤過、沒有芋頭味的芋頭乾。最後喝小米酒的環節,說道:「未滿十八不能喝酒,未滿八十不能借酒。」阿美族的小米酒混糯米,排灣不混。喝之前還有個「沾酒禮」,以食指向右邊滴三滴來感謝祖靈、上天、大地的庇佑,再向左滴一滴給惡靈除邪避穢,再喊一聲「MASALU!」表達感謝,老闆說他喝過最好喝的小米酒,一個是南迴排板部落的,另一個就是這裡,喝起來就是芭樂汁的回甘味!
很開心途中在安排了「南田人文景觀台」的行程來彌補沒走到南田海岸端的空虛感,恰好通往這兒的道路施工,因此沒法上去,改成小弟覺得必拍之一的「海廢之手」,我坐在海廢的一端,像是老舊漂流的心靈被大地撿拾賦予新生命的感覺。進到南田管制站之前的這段路叫做「阿塱壹微古道」,是不須申請就可以體驗的。一旁也讓我們往海的方向走,幾乎快接觸浪的感覺,在風大的當天真的值回票價。
回程搭章魚的車(下篇是開給章魚的篇幅,因為乘車服務太有料),途經「9420」在不拖隊的情況下,讓我們偷偷溜下車取景(我放在前一篇)還提供攝影指導,真的非常開心,讓人很有話聊、很投緣的司機大哥。

為何不選擇在旭海多住一天?因為我今天不想重複住旭海了,我想體驗途中的感覺,說不定還會遇到想探訪其他路線的旅人,一方面是途中的住宿相較不算便宜,一方面是我早已先定好了...。台東館簡約風和玉里館礦業風非常迥然的差別,台東館因為鄰近台東車站,食物沒得選擇,平日七點還開著的只有玉里麵,我期待下次可以吃九格浪闔菜,台東車站附近生活機能的體驗真的寧可去市區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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