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章主要探討的, 是東亞文化圈傳統節日農曆新年中, 泛中華文化圈中, 十九世紀至二十世 紀賀年食品的演演變. 基於目前研究資料取得的渠道, 此研究的主要對象將集中在香港, 以及 其附近華人地區賀年食品的變化.
在本文寫作的二十一世紀初期, 香港的賀年食品, 當然地包括了煎堆, 年糕這些被公認的華人 傳統賀年食品. 除此之外, 卻有某些值得留意的現象, 就是在香港, 有很多過去很有可能不是賀 年食品的食品, 於十九世紀至二十一世紀之間, 成為了賀年的食品或禮品, 並且普及化, 形成了 某些新的「習俗」.
我們可以假設, 在香港甚或附近的文化圈裡, 在這兩個世紀中, 已有不少應該和傳統新年不會 有關係的食品, 進入了傳統春節的文化裡, 並融為一體. 而形成新的「傳統」. 所謂傳統是一種約定成俗的習俗, 對於大眾而言, 傳統很容易被誤解為一種「一直存在」的靜態規條, 但有很多證據顯示, 傳統並非靜態的, 而是隨著社會的改變而不斷的改變.我們之所以 認為傳統是一直存在, 是因為該傳統在我們意識到之前被創造出來, 從這些食品已經可以視為香港的賀年傳統的一部份. 我們可以依其發展的過程, 去研究生活環 境, 經濟發展, 消費習慣怎樣導致了「傳統」的產生. 這有助我們從傳統當中, 找出各種節日形 成以及被慶祝的社會背境. 這也是這文章將要依據的脈絡. 香港賀年食品概況
以本文寫作的時間(即西元 2010 年)在地的觀察, 以下是在香港的春節流行的賀年食品.
第一類是「廣東傳統賀年食品」, 香港受著強烈的廣府文化影響, 因此廣東的賀年食品例如廣 東年糕, 馬蹄糕, 蘿蔔糕(新加坡, 臺灣的閩語文化圈稱之為菜頭粿), 芋頭糕, 髮菜, 煎堆, 在香港 都相當的流行. 事實上以上的食品也普羅於南洋文化圈, 包括了馬來西亞, 新加坡, 印尼, 以及 從這些地方回流的移民, 這些食品的來源難考, 成為賀年食品的理由, 主要是在發音或者外表有吉祥之意. 本文沒有找到任何證據顯示, 這些食品流行於南洋及華南(即不包括華北)以外範圍.
第二類是「外來泛中華文化圈賀年食品」, 基於香港於西元一九五零年代開始, 大量的湧入了 外來的非嶺南難民和移民, 而這些移民主要來自中國大陸. 所以外來的賀年食品也進入了本地 的文化而被接納. 基於移民的來源複雜, 帶來的食品種類也相當多. 這包括了中國大陸華北, 華東文化中傳統賀年的餃子, 源自華東淅江的鬆糕, 來自華東由上海人帶來的蛋角, 這些食品的 普及程度一般只限在於並未嶺南化的移民家庭自己過年習俗的範圍裡.
第三類是本文要探討的主要對象, 也就是「不屬於以上來源」的食品.其中也細分為兩類, 甲類為「過去並非賀年食品的傳統食品」, 雖然是傳統食品, 卻並非賀年 食品, 近年才成為賀年食品. 其中主要指的就是盆菜, 盆菜是香港流行的食品, 但一直都跟新年 沒有關係, 漸漸跟農曆新年接上關係. 盆菜於目前已被視為「廣東人, 海外華人年夜飯」的流行食品,
乙類為「入口食品」, 此類食品本身就不源自泛中華地區, 而是外國的糕餅糖果, 在文化背景不同下, 卻在在近代成為了賀年時必備的食品或禮品. 主要有藍罐曲奇和瑞士糖.
食品源考
首先是藍罐曲奇, 從藍罐曲奇罐上的資料中, 丹麥藍罐曲奇(Kjeldsens's Butter Cookies), 起源於1933 年的丹麥[1], Kjeldsens 在丹麥是一個常見的姓氏, 而這個則以曲奇創辦者夫妻的姓氏為名.根據六十年代一盒藍罐曲奇的照片, 在當時的藍罐曲奇罐上並沒有任何中文譯名, 因此可以推斷是在俗名形成之後, 由公司確認為正式中文名稱取用. 現在的藍罐曲奇是由 DCI (Dansk Cookies Industri) 生產的, 不僅是出產藍罐曲奇, 也出產曾經在 香港市場有過一定席位的皇冠曲奇, 該公司在網頁上的資料指出, 藍罐曲奇佔據了香港及中國大陸 90% 的曲奇餅市場. 並在網頁中陳述關於藍罐曲奇已成為當地農曆新年禮品的事實.[2]
事實上, 丹麥藍罐曲奇並不僅僅是丹麥曲奇, 也包括了芬蘭曲奇(圓餅狀), 瑞典曲奇(中間有孔),因此算是集北歐曲奇的大成. 瑞士糖目前是美國箭牌(William Wrigley Jr. Company)公司底下的品牌, 發明者是瑞士巧克力生產者 Philippe Suchard[3], 大約於 1931 年, 當地的巧克力生產商針對夏天時巧克力會融化的問題,希望生產一種適合夏天的糖果. 而瑞士糖則是當時懸賞得標的發明.[4]
瑞士糖於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 在世界各地開設生產線, 其中主要的市場目標是非洲, 亞洲和南美洲, 目前瑞士糖的主要銷售地區是日本, 香港, 中國大陸, 阿根廷, 葡萄牙, 泰國, 印尼, 瑞士 糖在泰國和印尼開設了生產線, 這是瑞士糖進入亞洲市場的線索. 盆菜的來源並不可考, 但根據屏山文物徑網站的說法[5], 盆菜於自南宋時代, 當宋端宗的軍隊來到新界一帶時, 鄉民因為食器不足而改以木盆宴客發展而成. 在上述說法中, 認為自此之後, 新界原居民在歲祀, 婚, 嫁, 慶典的時候都以盆菜宴客. 然則, 在上述源頭中, 也聲明盆菜來源不可 考, 有多種不同的說法, 而該處採用的是其中一種當事人認為是比較相信的說法, 如果屬實, 則盆菜傳統已有八百年以上.
在搜集得到的新聞資料觀察, 盆菜的源頭有來自上海的可能性. 因與時代有關, 故此方面留在後面描述.
[1] 'The story of Kjeldsens Cookies begins in 1933, when Marinus Kjeldsen married Anna, a baker'sdaughter, whose butter cookies were known and loved throughout the region... ', 節錄自一個生產於2009 年的藍罐曲奇餅盒
[2] 'In Hong Kong and China, 90 percent of the population know our Kjeldsens brand. These delicate cookies are popular gifts at the Chinese New Year. The Chinese New Year is the longest and most important celebration in the Chinese calendar... ', 引自藍罐曲奇官方網頁 cookies.dk.
[3] 法國食品介紹網站 http://www.patrimoineculinaire.ch/product.aspx?id=428 瑞士糖相關篇章
[4] 瑞士糖官方網站 http://www.sugus.ch/2007/de/ (德文)
[5] http://www.pingshan.com/ts-pc-QiYuan.html 藍罐曲奇的市場推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