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箱中研院〔十一〕胡適墓園|院長的長眠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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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適(1891-1962),安徽績溪人,中華民國著名學者、文學家與思想家,1952年任中央研究院院長,是新文化運動的重要推手,積極推行白話文,致力於現代教育與學術自由的推廣。1962年,他在台北參加院士會議酒會後突發心臟病逝,同年10月安葬於中研院旁的小山丘上。

抬頭仰望胡適墓園,眼前是一座純白的建築,線條極簡、抽象,呈現典型的現代主義風格。建築師高而潘以此回應胡適「新文化運動」倡議者的精神,選擇摒除傳統及繁複的語彙,以純粹的形體向他致敬。

這座純白建築,也不由得讓人想到現代建築大師柯比意(Le Corbusier)所談的「非物質性」:建築大量淡化裝飾,而讓空間本身成為主角。墓園亦是如此,光、影與開放的天井,構成最重要的建築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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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胡適公園旁的小徑拾級而上,首先會遇見楊英風雕塑的胡適半身銅像,較特別的是,這座雕像是胡適唯一一尊穿博士服的塑像;繼續往上,便可抵達白色的墓區主體。

這段路徑處理極為婉約,與一般紀念性建築直接將焦點擺在軸線底端不同,需透過多次轉折,才引導人逐步接近主體。這路徑蜿蜒曲折,帶著含蓄且內斂的東方感。

主墓區下方石階中央刻有墓誌銘,內容講述胡適對學術文化、民族及人類的貢獻,銘文由毛子水作、王壯為書,原碑隨棺而葬。直到1972年才將拓文立碑於石階中央,希望藉著墓誌銘讓大眾能對胡適有更深刻的認識。

這是胡適先生的墓。
生於中華民國紀元前二十一年卒於中華民國五十一年。
這個為學術和文化的進步,為思想和言論的自由,為民族的尊榮,為人類的幸福而苦心焦思,敝精勞神以致身死的人,現在在這裏安息了!
我們相信形骸終要化滅,陵谷也會變易,但現在墓中這位哲人所給予世界的光明,將永遠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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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墓園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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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適唯一一尊穿博士服的塑像。雕塑家楊英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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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墓下方的墓誌銘拓文碑(圖片來源:維基百科開放資料庫)

主墓下方的墓誌銘拓文碑(圖片來源:維基百科開放資料庫)


▋建築形式與細節

墓園的基本形式極為簡潔,像是一個大型天井,主體為白色的「ㄇ字型」迴廊,供瞻仰者繞行、停留、追思緬懷並向胡適致敬。

雖然構造簡單,細節處卻處處可見設計用心。例如,鋼筋混凝土柱的邊角採斜切倒角處理,這是傳統木構造的現代轉譯。屋頂排水則巧妙藏在Y字形的柱子內,因此抬頭可見天花板微微傾斜,最低點正對柱心,雨水從柱中排至地下,將機能隱於形式之中。

在迴廊的邊緣上,也刻意拉出一道溝縫線,清楚勾勒出迴廊的造型,增添細節感。

主墓上的碑文由于右任所題,墓碑採用質地堅硬的花崗石材,象徵永恆。主墓後方則有蔣中正所題的輓額「智德兼隆」刻成的小碑,鋼筋混凝土的托座設計,則是以現代主義的手法,來詮釋傳統的木構樣式。

中原大學建築系教授蔣雅君提到,她個人認為墓園的語彙帶有密斯‧凡德羅(Ludwig Mies van der Rohe)的風格,以簡潔的幾何構成,追求純粹的空間表現。

迴廊提供來瞻仰的人有個緬懷、追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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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適之墓,白色鵝卵石代表無成見的多元、理性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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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區右側是胡適長子胡祖望之墓,後方為胡適次子胡思杜紀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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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柱的斜切角設計帶有木構造的意向,而屋頂的傾斜角度則將水引導至柱子中央進行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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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中正題字的「智德兼隆」小碑,傳統木構意象的拖座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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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方眺望胡適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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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故事:胡適夫人的心願

蔣老師還分享了一則與墓園相關的故事:胡適故居的花園裡有一座小魚池,池旁放著一塊石板,那塊石板是有來歷的。

胡適晚年因心臟不好,醫生建議多吃魚,於是廚師就買了許多活魚,養在魚池中。胡適於1962年2月24日院士會議後因心臟病發猝逝,雖曾表明希望火葬,但仍依胡適夫人江冬秀意願選擇土葬。當時南港仕紳李福人同意政府以山下60坪地,與他的1000坪山坡地交換,作為胡適的墓園。該山坡地舊名「土礱埔」。

墓園的建造由胡適夫人親自主持,她選定基泰工程司的建築師高而潘設計,並於1962年10月建成,胡適院長長眠於此。

當時夫人還有一個心願,希望未來能和胡適葬在一起。從高而潘的設計圖稿中可以見到,墓園原本規劃了兩具棺木的位置,那是夫人為自己預先想好的歸路。不過胡適夫人於1975年過世後,最終是與胡適同穴安葬。因此原本覆在其上的石板便被卸下,移放至故居的魚池旁,成為這段歷史的見證。

胡適墓園設計圖。圖片來源:中研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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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園的歷史:從胡適墓到「學者墓園」

胡適墓園所在的不遠處坡地上,也有許多當年隨著政府渡海來臺學人的墓葬,包括董作賓夫婦、董同龢、徐高阮與王寶先等人皆葬於此,加上2002年所立的吳大猷紀念碑,自成一代特殊人文風貌,被稱為「學者墓園」。

隨著墓穴逐漸增多,台北市政府擔心墓地過度擴張,影響土地利用,遂將此區變更為公有地,不再允許新的安葬。因此學者墓園便不再持續擴大,有些原先安葬於此的先人後來也遷出了。現在這裡雖少有人造訪,但這片土地仍見證了胡適及整個學者群體,對國家的貢獻及歷史意義。

而胡適墓園本身不僅是紀念一位偉大學者的場所,也是一處思想與精神的象徵。
它所呈現的現代主義建築風格,恰如其人,簡約而深刻,傳遞出胡適對科學、理性、自由的追求。

胡適公園內的胡適箴言牆,上面刻滿了從小到大熟悉的「座右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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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蔣雅君老師專業講解

「溯源前行—中央研究院建築與環境空間展」

§展覽期間:2025/10/19~2026/01/16
§開放時間:每週一至週六09:30~16:30 (國定例假日除外)
§展覽地點:人文社會科學館二樓南、北梯廳(台北市南港區研究院路二段128號 中央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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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
1.【院慶特刊-05】緬懷永遠的院長——胡適墓園 | 中研院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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