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異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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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騎著春榮的機車去上班,遠遠就看到媽媽春燕在小青的公司門口,小青是馬上就掉頭離開,不然見面一定又是一番爭吵。

因為今天也沒什麼事情,小青乾脆繞去找許久不見的國中同學曼曼,她人就在幾條街外的咖啡廳上班,當小青停好車後,她卻看到令她意外的人,也是她國中同學的志文,正吊兒郎當的叼著菸站在對面等紅綠燈,因為他的臉幾乎沒變,所以將近十年沒見過面的小青,還是很快就認出了他。

小青走進咖啡廳,趴在櫃檯一臉想睡覺的曼曼,斜著眼的看了小青一眼,她就歪著腦袋看著掛在牆上的電視,而電視上正播放毫無價值的新聞。

「曼曼,我要一杯卡布奇諾。」

「等一下喔。」

只是過了五分鐘,曼曼還是懶懶的趴在櫃檯上,小青也不急著催促,她就這麼坐在曼曼的正對面,看著她姣好的面容。

「曼曼,妳都沒什麼變耶!」小青羨慕著曼曼那副不顯老的臉龐。

「是喔?」聽後,曼曼也對小青的臉一陣打量。

「小青,妳和春榮最近還好吧?」看著小青有些蠟黃的臉,曼曼轉移了話題。

「還好,只是前幾天離婚了,現在要準備復婚。」

「復婚?我可是不會再給紅包了喔!」

「知道啦,我林小青是缺這種錢的人嗎?」

「人都是會變的,前幾個月,志文有來,妳應該記得他吧?說是明年要結婚了。」

「真的假的?他還活著?」

兩人說的,曾是她們國中的同班同學,兩人也是看著他一路越走越偏,從一開始的抽菸翹課,到後來混跡各廟會陣頭,在國中畢業那天,他還因為被尋仇而重傷,當時兩人都認為志文這個人,早晚會死於非命。

「說真的,他變了很多。」曼曼說著她對曾經同學的改觀。

小青說起剛剛遇見志文的事情,才從曼曼口中得知,從事裝潢設計的志文,最近就在附近工作,但小青沒打算要去跟他相見歡,就算是兩人曾短暫秘密交往過,而志文他也是小青第一次的對象......

但世界就是這麼小,命運還是如此惡意弄人,幾個禮拜之後,小青接到一件房屋租賃委託,屋主找了工班來修飾房子的裝潢,而志文就在其中。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小青,但她只不過是自己貪玩年紀時候的一個過客,並沒有任何舊情復燃的感覺,而且他也不想到處拈花惹草,現在的他只想好好的去經營他的家庭。

其實,春榮跟志文的人生很相似,都是出身於弱勢家庭的孩子,青少年時期的經歷也幾乎一樣,只是春榮因為遇見了小青而逐漸的有所收斂,而志文是選擇放蕩不羈的生活方式,

小青和屋主商談了租賃細節之後,志文叫住了正要離開的她,原來是志文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拿到小青的婚禮紅包,小青也二話不說的拒絕出席志文的喜宴,但也表示了她禮到人不到的承諾,到最後小青也答應志文晚上的邀約。

當天晚上,小青和志文來到曼曼的咖啡廳,而提早抵達的志文,也已經從曼曼口中得知小青離婚的消息,但當他看到春榮與小青一同出現的當下,卻又覺得曼曼是在騙人。

「嘿!春榮學長,好久不見了呢!」志文朝春榮打了聲招呼。

「志文,沒想到你能活到今天。」春榮也很開心與志文再度相逢,算起來真是有緣,當時快退伍的春榮,遇到剛下部隊的志文,之後志文就改口叫他學長,只是春榮沒多久就退伍了,而當時志文去屏東參加三軍聯訓,兩人因此沒能留下聯絡方式而導致失聯。

「學長,我明年初結婚。」志文恭敬的遞上喜帖,但春榮卻是馬上眉頭深鎖,因為志文要結婚的消息,小青可是沒有跟他說起。

「志文,你放心,我一定會包報紙給你。」春榮的這句玩笑話,讓他們兩人想起少年時一次參加好友家舉辦的宮慶餐會,還真的有人包報紙還被當場抓獲,之後被他們一頓痛打的往事。

「你不要學巫政達那個小癟三。」兩人很有默契的一同說出事主的名字,然後大笑起來。

見他們倆相談甚歡,無聊的小青也就去找曼曼聊天。

只是聊著聊著,春榮竟和志文想偷偷換地方,但是一隻腳才剛跨過門檻的春榮,馬上就被小青叫停。

「老公,你忍心拋下你美麗的妻子,和一個不相干的人遠走高飛嗎?」

「謝謝,我離婚了,沒有妻子,而且志文也不是不相干的人,他可是我們『閃電無敵白眼青龍幫』的左護法。」那是他們那些的無知少年們,當時所自組的幫派,當然,這幫派也是很快就解散了。

「不管,我也要去啦!」小青連吼帶罵的表達自己的意見。


他們來到一家規模不大的卡啦ok,那是志文的二姐最近時常造訪的一家小店,裡面那風韻猶存的老闆娘麗姐,正忙裡忙外的招呼著唱歌的客人。

待麗姐喬出位置給小青四人之後,就轉頭招呼著其他人,春榮時常來到這種場所,倒也泰然自若,但小青根本不會來這種廣場式的卡拉ok,在心態上是感到排斥。所以小青只待了幾分鐘就藉故離開。

離開後,小青便想回她和春榮那溫暖的家,但媽媽的電話卻響個不停,於是小青只能接通電話。

「小青,媽媽麻煩請妳來醫院一趟,妳三郎叔叔病危,應該...撐不了多久了。」

「好,我現在過去,媽,妳等我。」

掛斷電話,小青隨即跟計程車司機改了目的地。


來到醫院,小青就直奔病房,而躺在病床上的三郎叔叔,已經處在彌留之際,僅靠著儀器維持著生命。

「都到齊了,那我們商量一下後事。」說話的是春燕。

說是商量,實際上她也只是起個頭,後面都是讓家俊發揮,春燕沒再表示過任何意見。

而那複雜的財產分配,眾人就等律師之後來公佈遺囑內容,

當事情定好之後,三郎也在四個小時之後離世,小青感嘆著生死無常,前幾天才說手術十分順利,怎麼還沒幾天人就走了?

當小青望著三郎叔叔的遺體陷入感傷的時候,耳邊卻傳來春榮的呼喚。

「林小青,起來了,我要回家了。」聽到春榮充滿磁性的嗓音,小青仍迷迷糊糊的分不清現實虛幻。

當小青有了失重的感覺,耳邊傳來更多的,有關春榮不悅的抱怨聲。

「咦?我怎麼...?」

「死胖子,妳才喝了一杯高粱,然後就趴在桌上睡死了,還怎麼了?」

「喔,原來是夢......」

「胖子,能不能自己下來走?妳真的很重!」

「不能,我要我的老公抱抱!我最喜歡我的春榮老公。」

「抱歉,我們已經離婚了。」

「沒關係,下禮拜我們在去登記結婚。」

「哼,再說再研究。」

「那我們等等回去之後,先研究健康教育第十四、十五章!」

「小孩都生了,還需要研究嗎?」

「林小青本人我呢,一直都是個勤學不倦的好孩子喔。」

「喔,是喔!」

深夜十一點多,春榮背著小青,走在寧靜而狹窄的小巷弄,兩人一邊走著一邊也不停的鬥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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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的霓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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