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命來張張薄,一生年華如流水,莫問前來莫問運,走馬看花皆蹉跎。
年華的老街,街口有一間城隍廟,廟口旁有個瞎老漢,整日裡神神叨叨,手裡拿著一件破衣裳,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幾個字,麻衣神算賈大師,大師一張嘴便說起前塵往事。
話說當年,玉麒麟走南闖北,一手嘴子鏢是講的叮叮噹當,在津裡的天橋下賣弄把式,說學逗唱是唱功了得,一曲十八搖,是從胡同北口一路搖到南門橋,可惜了玉麒麟人帥長的俊,被西城的軍閥大小姐給看上了,硬是拽著人家做了上門女婿。
玉麒麟嘴上功夫了得,人家也是身體力行,兩年時光匆匆,就把軍閥大小姐給弄成了闊少婦太太,為馮大軍閥生下了一男一女,馮大帥一高興下令讓玉麒麟參軍,要給他弄個軍功,要不然以後孫子長大了,問起爸爸你是做啥的,總不能說是個倒插門的小白臉,這說出去太傷他馮勝利的臉。
馮大帥不顧女兒的反對,硬是把玉麒麟塞到副官孫小勝手裡當個書令,這孫小勝是馮大帥一手提拔上來的,這小勝的名字是大帥取的,要不是大小姐愛無理取鬧,把自己的終生大事交給一個破說書的,這位孫小勝大概就是馮家的乘龍快婿。
不過這些日子過去,孫小勝也是看淡許多,馮大小姐刁鑽潑辣的性格,估計自己是受不了的,作為軍閥的二把手,自然是殺伐果敢,不願意被一個女流給壓下,要不是馮大帥在戰場上受過傷,不能再生育,而馮夫人死得早,這才讓大帥對小姐是敢怒不敢罵,算是對馮夫人的虧欠,全都補償在女兒身上。
這玉麒麟也算是個人精,對關係處理把握的恰到好處,雖然人沒有實績,但是很會做人,逢年過節上上下下都打點很好,就連孫小勝的書桌上都擺放著一本英格蘭傳來的洋書,這對以書生自居的孫小勝特別受用。
臘月八,冬過冬,新年炮響迎新春。
一件煩心的事情,如同鵝毛飛雪壓在馮大帥心上,據說東北戰事再起,戰火將會燒到他們這邊,為了提前做好應對,馮大帥下令籌措軍餉,這件事情由孫小勝去執行。
副官孫小勝曾是江湖上的二流子,在機緣巧合下,有一身倒斗的好本事,在軍閥裡的財政,有近一半是這位孫小勝搞來的,早年馮大帥起兵打天下,也要靠這位倒鬥八爺才能站穩跟腳。
前年孫小勝就預料到這種情況,在一番的疏通下,這位孫小勝選了常城外的一處荒地,那裡據說埋了一位宰相爺。
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宰相,後世子孫將其埋葬在那邊,可惜一朝天子一朝臣,那怕宰相門生遍佈朝廷,又哪能敵過新皇帝的猜忌,一上馬就把老臣們禿嚕乾淨了,這叫做常伴君左右,天威莫測。
一行人朝著常城荒地前進,常城外八十八墳,不是皇帝老子就是皇帝小子,常城雖然地理優越,但也架不住這麼多朝代更替,日子久了,常城也慢慢沒落。
孫小勝走在最前面,他手裡拿著清風搖翠,一邊走,一邊對著手下來科普這個相爺墓的來歷,旁邊的玉麒麟聽的是如癡如醉,就好比大夏天吃了個冰西瓜,全身上下八百個毛孔都通體舒暢,要不是孫小勝下令不許說話,他高低還得來上個喝彩。
看著玉麒麟如此捧場,孫小勝的嘴角是壓不住的上翹,有文化的人跟有文化的人聊天,總是有種欣欣相惜的錯覺感,要不是世道混亂,家道中落,說不得自己就考上個舉人,在老鄉混個一官半職生兒育女,臨老了就采菊東籬下,自掛東南枝,這不比現在的生活好嗎?
如今天天把腦袋提在褲腰子上,整日裡提心吊膽,生怕突如其來的暗箭,要了自己小命,他今年才三十有二,正是春秋鼎盛的壯年,可不想壯志未酬身先殘,家裡可還有兩房的姨太太在閨房裡等著。
孫小勝帶著二十多人就來到常城荒墓,這裡片地荒草,根本找不到啥墓碑,不過這難不倒孫小勝,他懂風水吉凶有分金點穴的本事,可謂是手上一桿秤,便定七兩八錢。
孫小勝默默出祖傳的手念珠,他還特意爬上一處的高地,裝模作樣地四處張望,口裡又念念有詞的唱誦真言,隨著手念珠撥轉一圈,憑藉心算本事,將吉凶位置安排好,他才用心測算起來。
沒過一會,孫小勝下令往他指的方位挖掘,二十幾名打手,分成兩班開始挖掘,玉麒麟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這種尋找墓穴的手段,他也從未聽過,只能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沒過多久,手下便傳來捷報,說是找到一處夯土,孫小勝下令開挖,這些兵痞手腳俐落,都是幹這行的好手,他們本來就是軍裡負責爆破的,幾人聯手擺弄一番,順利用雷管炸開一條通道。
玉麒麟這下是真的嚇到了,他才加入馮家不過兩年多,根本沒有經歷當年馮大帥開疆拓土的時期,也是這些年馮家軍好過了,才安穩了幾個年頭,戰場上的火器,他看過卻不知道威力會這麼大,這些霹靂手段,今天算是真的見到了,激動的他渾身亂顫,毫不誇張的說,作夢也沒想到會有這般經歷。